良知锦笑眯眯:“不论如何,这总归是你何大娘的一片心意,你若不收下,莫不是辜负了?”
秋野沉默片刻,似是败下阵来,无奈收下了红包。
女人安慰小玩意儿似地摸了摸她头,牵起她的手,就要离开屋子。可秋野且如同较劲般缩回手,连带着女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良知锦轻声问:“怎么了?”
秋野没有说话,任由屋内的炭火炙烤着、“噼啪”作响她只是摩挲着袖子下温润的木簪,嘴角有些生硬地绷着。
良知锦却等了她那么久。
“你转过去。”秋野藏有私心,眼见女人顺从地转身,于是深吸一口气,挽起女人的长发,踮起脚——发丝纠缠散落,却皆被一枝桃花簪束起。
悄无声息间,指尖缓缓蜷起。
但那不是秋野的,秋野并不知晓。
“好了。”秋野说。
令人费解的是,良知锦仍旧背对着她,使她看不清女人的丝毫表情。换句话说,良知锦会喜欢吗?
秋野竟也有些忐忑起来。
就在这时,女人清冽的声音忽然插足两人之间:“这是回礼吗?”
秋野顿了一瞬,道:“是,吗?”
“……”良知锦转过身,几缕碎发贴着女人细腻的脸颊垂下,极其猝不及防,秋野便又被女人抱住了,可她却总生不出推开对方的念头。
“秋野……”良知锦正将鼻尖埋入她的颈窝,这也使得对方的女人的声音很闷,“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下,桃花簪终于送出去了。”秋野想,“可是为何,一颗心却变得如此空落落呢?”
……
初二,寒气裹着自门口传来的爆竹声钻进秋野衣裳里。
身边,陈知锦与何嚣肩并肩、小声咬耳朵。秋野听清了一半,无非是什么“小说”“话本子”之类,至于旁的,她便也听不见了。
胡一琥抱胸站在角落,毫无存在感。
而此时此刻,秋野正随意地坐在门槛上,忽地与冷姑娘对视,睫毛颤抖着,又垂下。
除了告假回家的何大娘与正房里的良知锦,东院的人基本都在聚集在此候着了。
秋野有些心不在焉,毕竟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个“不速之客”,任谁也不大会高兴——她早该预料的,大太太今日屈尊光临,带着她那几个丫头。
好消息,阿画也在;坏消息,米云也来了。
秋野望向由那点远及近的影影绰绰,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灰。
她们来了。
秋野仍记得大太太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眼前,身披雪白大貂的女人逐步临近,地上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嗒、嗒”声,一步、两步……直到手握佛珠的女人缓缓收回脚步,停在东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