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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第2页)

可惜后面的话她来不及说下去,便被女人笑靥如花地打断:“同你说笑的。”

“……”

“膝盖疼不疼?”女人盯着她。

秋野心脏狠狠一抽,好像松了口气,违背良心摇头。再看良知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手里的石头早无声无息间不见——女人终于再对她扬眉笑了。

秋野默默垂眼:“良知锦?”

“嗯?”

“大太太她……不是好人,那几房姨太太同样。”她停了停,“所以,您一定要万分小心。”

……

秋野终究还是被良知锦赶到了自己房里,临走时女人还点了点她的额头,骂她:“你也是个倔的,难道跪着比坐着舒坦吗?总之我可受不起这大礼。”

想着,一进门,便同床上翘首以盼的小姑娘大眼瞪起小眼,自然她败下阵来。

小姑娘道:“秋野,你终于回来了!”

秋野点头,走过去,脚尖突然抵到什么硬物,她低头,是一盆满满的火炭。险些烧到她裤脚,后退两步,绕到自己床边坐下。

不过几时,陈桃知伸腿过来,又挤着秋野坐下。

“姐姐有说你什么吗?”她问。

秋野隐蔽地避开身体接触,想起刚才,她皱眉,回道:“好像没有。”

她没撒谎,的确什么也没发生,良知锦只不过是没收了她的石头,同她开了个玩笑,便再没有什么反应了。她想,如果她是“木头”,那这刻薄“冰块”也不遑多让。

突然且莫名的,她竟也有些生疏地好奇,便问:“你觉得你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当然是个顶好顶好的人!”陈桃知的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倒,“秋野,我不瞒你了,其实我十一岁以前……一直都在英国流浪。我妈是留学生,当初跟一个黑发碧眼的洋人看对眼,一夜情,才有的我。”

秋野细细瞧了瞧姑娘的眉眼,果然比旁人更高挺深邃些,却并不明显。

“可我的出现是个意外,他们都不想要我。我妈打了很多次胎,没有用——嗯……可能孽缘就是顽固些吧。我生下来便被丢了,那时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五岁的。可幸好我后来遇到了良知锦。”

“她那时也不过十八,还是个学生。我曾在街上与她碰过三次面,第三次时,她便问我要不要跟她回家,我答应了……”

陈桃知断断续续地说,秋野安安静静地听。

“可其实她身上的钱仅够她一人的,却硬是挤出大半花在我身上。给我吃,给我穿,将我养到这么大,将我带回国,”她突然笑得眉眼弯弯,“让我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你畅谈过去。”

说到此,陈桃知面色严肃下来,极其极其认真地说:“所以,良知锦,她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秋野张了张唇,哑口无言。

陈桃知叽里咕噜说的一切有些超出她意料了,但秋野反倒清楚了良知锦为何同刘宅里的女人不一样,为何使当初的“秋娘”将牌全赌在她身上……秋野的直觉一向很准,好人是好人,烂人是烂人。

可她也更不理解了。像良知锦这样的人,怎会自甘委身于那死男人的身下,将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做姨太呢?

她越想越矛盾,太阳穴隐隐作痛了。她止住念头,就听陈桃知好像说到什么字眼,一顿,摆摆手,起身,要去找水喝。秋野坐在床上,皱眉,认真回想着姑娘说了什么,似乎是与良知锦出身有关的事?

可惜她没听全,又或许是因陈桃知就此住嘴,之后也只能怀着一颗好奇心“抓心挠肺”下去。

……

冬至。

秋野数着时间过日子,从没想过日子好像流水,顺着她的指缝悄悄溜走。她早早起来,徘徊在冷姑娘房前,正犹豫要不要打扰房中人告会儿假,肩膀忽地被人拍拍,她转头。

女人身周那萦绕的、别样的愁绪,是冷姑娘无疑。秋野没想到对方竟比她起得还早。

“什么事?”冷姑娘手里提着包药材,若有若无的淡淡苦味逼得秋野后退半步。

她吸吸鼻子,回:“我想请一上午假。”

冷姑娘:“理由。”

“我要去大太太房里瞧瞧。”秋野沉默半晌,她必须得去看看阿画那头的情况,现在,立刻,马上。

只不过冷姑娘瞧着她,并未言语,转身进去良知锦的房内。再出来时,手里便多了把锋利的剪刀,递到她手上。秋野仅仅愣了一息,反手将剪刀藏进袖里。

冷冰冰的物什紧贴手臂,她迈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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