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笑了。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这是她七天来第一次站立,双腿抖得厉害,但她撑住了。
“乌兰,”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楼下,“你可知……为何本宫能活到现在?”
乌兰皱眉。
“因为本宫答应过一个人,”卫昭看着南方,眼中闪过温柔,“要活着等她回来。”
话音刚落,她将第二颗雷火弹砸向脚下的楼板!
不是炸敌人,是炸自己所在的这一层!
轰隆!
楼板塌陷,卫昭随着碎石坠落。但她早有准备,在坠落瞬间,她抓住了预先系在窗边的一条绳索!
那是苏砚临走前,悄悄让工匠安装的逃生索。绳索另一端系在钟鼓楼对面的粮仓屋顶,中间悬空三十丈。
卫昭顺着绳索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下面蛮兵的箭矢如蝗虫般射来,但绳索晃动,加上夜色掩护,大多数箭都落空了。
眼看就要滑到粮仓屋顶,突然,一支冷箭射中了她的右腿!
剧痛让她手一松,从三丈高处摔下,重重砸在粮仓的瓦片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抓住她!”乌兰怒吼。
蛮兵涌向粮仓。但粮仓里堆满了粮食,那是苏砚临走前特意储备的,本是为过冬准备。
卫昭咬牙,点燃了最后一颗雷火弹,扔向粮堆。
这一次,不是小范围的爆炸。
而是……焚天之火。
粮仓里堆的不仅是粮食,还有火器司留下的部分火药原料。雷火弹引爆了这些原料,瞬间,整座粮仓化作冲天的火球!
热浪将冲进来的蛮兵掀飞,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相邻的建筑。雁门关内城,彻底变成火海。
乌兰气急败坏地嘶吼:“救火!快救火!”
但火势太大了,加上北风呼啸,根本救不了。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满身焦黑的身影,从粮仓后墙的破洞爬出,滚进了旁边的水沟。
是卫昭。
她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右腿中箭,肋骨断了三根,全身大面积烧伤,呼吸间都是血腥和焦糊味。
但她还在爬。
向着城南方向,向着密道出口的方向。
胸口的印记,越来越冷。
苏砚,对不起。
本宫……可能要食言了。
同一时刻,北方官道上。
苏砚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不是被箭射中,不是被刀砍中,是胸口印记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那种痛是生命在急速流逝的痛,是濒死的痛。
“姑娘!”亲卫慌忙扶起她。
苏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嘴唇颤。抖:“快……再快……”
她不知道卫昭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卫昭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