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苏景明已经披在她肩上。
风衣还带着苏景明的体温和香水味。林深裹紧它,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气场里。
她们沿着江边散步。夜色深沉,对岸高楼灯火通明,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
“林深,”苏景明突然停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家医院,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突然,林深愣住了。“离开?去哪?”
“不知道。也许出国进修,也许去私立医院,也许……”苏景明看着江水,“像那天说的,开个山里的诊所。”
“那你还会……还会教我缝合吗?”
苏景明转回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又不像。林深心里五味杂陈。
“但我希望,”苏景明继续说,声音很轻,“即使我不在,你也能继续成长。像今天那样,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你会在哪里看着我吗?”林深问,声音小得几乎被江风吹散。
苏景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栏杆边,手扶着冰冷的金属。远处有船鸣笛,悠长而寂寞。
“会。”她终于说,“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看着你。”
林深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江风吹起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苏景明,”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医生”二字,“今天手术的时候,我很害怕。但一想到你在我身边,就不怕了。”
苏景明侧头看她。江边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你知道吗,”她说,“你握住操作杆的样子,很像握剑。那种专注,那种决心……很美。”
林深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很害怕,”苏景明突然承认,声音几乎被风吹走,“怕你出事,怕我做错决定。但当你选择继续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有时候,信任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恐惧交给她保管。”
她把恐惧交给她保管。
林深转过身体,面对苏景明。江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但她们的目光紧紧相连。
“苏景明,”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永远不会。”
苏景明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拂开林深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划过脸颊的触感,像羽毛,又像电流。
“我知道。”她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深的。医院急诊,来了个黄体破裂大出血的患者,需要她回去帮忙。
“我送你回去。”苏景明说。
出租车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林深肩上还披着苏景明的风衣,温暖包裹着她。
到医院门口,林深脱下风衣还给她:“谢谢。”
“快去吧。”苏景明接过,“明天见。”
“明天见。”
林深跑进急诊大楼时,回头看了一眼。苏景明还站在路灯下,风衣搭在手臂上,身影在夜色中单薄而挺拔。
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
那条血管变异,那个选择,这场晚餐,这些话——都不是偶然。
是苏景明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可以飞,而我会看着你飞。
即使那意味着,有一天她可能会飞出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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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医院爆发耐药菌感染,生殖妇科成为重灾区。林深和苏景明被迫隔离在同一个值班室72小时。狭窄的空间里,隐秘的感情在消毒水气味中发酵。当苏景明因过度劳累发烧时,林深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吻了苏景明的额头,说:“这次换我照顾你。”而门外,隔离带在走廊拉成刺眼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