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3 章（第2页）

“客气。”

下楼，大巴已经在等。

车子驶向场馆的路上，唐知乐靠着车窗，把眼罩戴上。温热的蒸汽缓解着眼部的酸涩，黑暗隔绝了视觉，但隔绝不了越来越清晰的紧张感。

当熟悉的、呼喊她名字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车窗时，她知道，场馆快到了。

她摘下眼罩，瞬间调整表情，转向窗外，扬起笑容，挥手。

那片为她亮起的灯海和镜头，短暂地驱散了心底的阴霾。直到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喧嚣被彻底隔绝，她才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淡去，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隔着玻璃感受到的震动。

后台像个巨大而繁忙的蜂巢。

唐知乐先去了SII队伍集中的休息区，和孙芮她们汇合，互相打气，检查装备。然后，她和段艺璇、苏杉杉被工作人员分别通知，前往《深海之声》小组的指定准备区，进行上台前最后的核对。

这个准备区是后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们三个到的时候，舞蹈老师已经在等了，言简意赅地最后确认了几个关键走位和情绪点。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技术指令。

说完，老师拍拍手：“好了，放松，找找感觉。时间到了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候场。”

老师离开后，这个小空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甚至能听到远处其他休息区隐约的喧闹。

段艺璇走到一边，对着墙上的镜子，开始无声地重复几个手势。镜子里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神很沉。

她心里想的不是动作，而是等下台上那个需要唐知乐从身后靠近的定格。距离必须精确，表情必须到位，不能有半点私人情绪的泄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确认着眼神，直到它变得纯粹、陌生，不再属于段艺璇本人。

苏杉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节拍。她脑子里有点空，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她不敢抬头看另外两个人，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有个声音在很小声地说：快点过去吧，把这几分钟跳完就好了。

跳完，就能回到E队那边，回到陈倩楠她们热闹的包围里，就不用待在这个安静得让人心慌的角落了。这个念头让她点地的脚尖，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频率。

唐知乐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她能感觉到另外两个人散发出的那种紧绷的磁场，这反而让她自己奇异地平静下来。

像站在台风眼里。她想，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硬撑。这个认知没带来安慰，只让她觉得更疲惫，但也更坚定——至少，在工作上，她们都不想搞砸。

这种寂静，比在酒店房间时更沉重，因为你知道它马上就要被打破，被投入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

直到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压低声音：“《深海之声》组，该去候场了。”

三个人同时动了起来，像被同一根弦牵动。

走向候场的那段路不长，但感觉格外漫长。穿过繁忙的通道，绕过堆放的器材，最终停在舞台下的等候区。

舞台上，是正在进行的上一个表演，音乐和欢呼声从四周传进来。

舞台下，是她们三个，和最后几十秒绝对私密的、混合着紧张、麻木和某种不得不并肩的宿命感的寂静。

唐知乐最后调整了一下耳返，指尖冰凉。

她听见旁边的段艺璇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也听见苏杉杉极小声音地清了清嗓子。

然后，工作人员来到身边倒计时。

强光、声浪和热风像海啸一样扑了进来，瞬间吞没了她们。

上台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