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们还有眠月在。
纪眠月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几乎是本能般地转身就往外走。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来不及斟酌措辞,来不及思考自己这样冲过去会不会显得太过紧张。
行动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出了教学楼,正朝着体育场的方向快步赶去。
这些日子,她和文从菡一同吃住,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文从菡的课程表记得滚瓜烂熟。
周几什么课,在哪个教室,大概几点下课。
这些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印在了脑子里,纪眠月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记。
有时候,纪眠月会觉得自己对文从菡的关心有些超过了。
太浓郁了。
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在意,那些看到什么都想和她分享的冲动,那些醒来第一眼就想见到她的念头……
它们像潮水一样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害怕。
害怕自己陷得太深,害怕自己太过喜欢,害怕等到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她会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
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文从菡。
可是这一刻,当她脚步匆匆地穿过校园,当她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再快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她的关心是对的。
还好。
还好她时时刻刻地关注着文从菡。还好她记得她今天的课表。还好她在收到消息的第一秒就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还好她爱文从菡……
体育场上,同学们还在做着热身运动。纪眠月喘着气跑到场边,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师”她找到体育老师,声音还带着跑太快之后的微喘,“请问文从菡呢?”
体育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是文从菡的妻子纪眠月。
“你说文从菡啊?”她抬手指了个方向,“她请假了,刚走两分钟。说不舒服,去医务室了。往那边走的。”
会错过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猛然劈进纪眠月心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涌上头顶,又急速退去,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冷。
两分钟。
体育老师说,文从菡刚走两分钟。
两分钟能走多远?两分钟能发生什么?两分钟,会不会让她们错过?
她不敢想。
她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晚了这么一步,会发生什么。
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底的恐惧,那些刻意不去触碰的担忧,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文从菡收到的那条消息,文从菡此刻在想什么,文从菡会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沿着去医务室的路找。文从菡不会去医务室的。那张照片,那条消息,文从菡看到时的心情……
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医务室?
那她会去哪里?
纪眠月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