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的冬夜,莫离也遇到过一伙人贩子。
当时,她被人贩子拖上车,捆起手脚,封住嘴巴,还打晕了她。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稻草的屋子里。
老鼠贴墙而过,蟑螂时不时从到草里钻出来,苍蝇盘旋在馊了的饭菜上,她被迫不吃不喝,饿到手脚发软,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死在那里。
死在发臭的陌生屋子里,死在12岁生日的前一天,死在她最累、也最想活下去的瞬间。
好在最后,她还是拼尽全力逃出来了。
她重获新生的日子,正好是她的12岁生日。
如果人一定要有成熟的时刻,像变红坠落的果子那样的时刻,那莫离想,必然是那个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的夜晚了。
那时她跑丢了鞋,跑乱了头发,跑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跑到脚底扎满了碎石子、变得鲜血淋漓,她才猛地回神,发觉自己没有再流泪。
那一刻,月光亮了,凭空照出一条小路来。
她的腿已经没知觉了,但她不敢停下,她咬紧牙关继续跑,继续逃,从晚上跑到白天,从荒山野岭跑到热闹街市。
她这次没有再报警,怕又一次被人贩子报复。
即便她被关起来那段时间里,已经偷听到了不少人贩子的窝点位置,她也决定保持沉默。
善良是奢侈品,正义也是,她太穷了,买不起。
好人就让有钱人去当吧,她只想活着。
于是狼狈不堪的她坦然地挺直后背,无视了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的警察,理直气壮地从派出所门口走了过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莫离第一次清楚认识到:这世上能帮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要先帮自己,才有能力去帮别人,否则就会像她帮那个被人贩子打断腿变成残疾人的小孩一样,最终却害得自己落到人贩子手上,差点死掉。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份经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为她提供重要线索。
「我知道那些人贩子可能会去哪。」
她这么告诉何桦。
何桦应当是很疑惑,虽然信了她说的,带着于恬和乔麦的家人去找她说的窝点,但路上一直都在偷瞄她,始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不想要同情,也就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人贩子的下落。
她对何桦的疑惑视而不见。
正如此时,她明知后视镜里的那道目光在盯着她看,也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于恬和乔麦没事。
也希望菩萨能看在她过去这么多年都很少祈祷的份上,能帮她哪怕一次也好。
可她很快在心里摇头。
菩萨不会帮她的。
因为她不信。
没有信仰的人,就像没有认真上课的学生,临时抱佛脚也不会及格,再怎么祈祷,也都是徒劳。
不如不求。
-
“你说什么?”乔麦皱眉。
于恬又重复了一遍:“你先出去,再找人来救我。”
“我们一起走不行吗?”乔麦问,“我说了我背你啊。”
于恬摇头:“带上我,你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