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屋内没人,那双眼瞳便闭着,看似正边养神边等着羽原雅之忙完回来。
这个混账神官明明只在数百年前干过阴阳师而已,开起医馆来竟然有模有样的,将一系列需要注意的流程与事项说得头头是道。
待客方面更是信手拈来,依然是那副足以欺骗所有人的虚伪外表,轻松便将那些贱民哄得团团转,一口一个亲切的“羽原先生”。
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盯着,只感到无名的怒意在沿着肺腑燃烧。
那双眼睛凭什么不能只看着他一人?
那张嘴凭什么不能只对他一人开口?
那些孱弱不堪的家伙,就这么值得他温和对待?
当初的他会前往产屋敷宅邸看护一个快要死的先天病秧子,莫非也只是因为那家伙其实有照顾病患的特殊癖好?
…………够了。
鬼舞辻无惨厌恶去理会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乱七八糟想法,只通过血液链接去与寻找多日的黑死牟通话。
虽然距离越远,他能感知到的方位与听见的心声摇曳愈发模糊;
但黑死牟目前是拥有他的血最多的鬼,距离也不算十分遥远,效果降低得并不算特别严重。
【找到灶门一家了吗?】
过了片刻,黑死牟的声音才传来。
【找到了…只是……】
犹犹豫豫的,咬文嚼字也十分缓慢,还似乎透着某种无法直接说出口的难言之隐。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决定直接共享黑死牟的视角。
一栋相对平民而言非常宽敞整洁的町屋,坐落在位置偏僻的山里。
屋前有大片空地,门口点着油灯,还有一个扎着小辫的幼童正绕着黑死牟的腿转圈圈,不时咯咯笑着一把就抱上来,亲昵蹭蹭。
鬼舞辻无惨都不知道,原来向来冷面的黑死牟还能有这么受小孩欢迎的时候。
后者似乎也对这反应显得十分局促,只呆呆站在空地前,没有开口。
直到从屋子里出来一位看起来相当开朗有活力的女性,似乎是幼童的妈妈。
而她捧着一筐萝卜,见到黑死牟站在那里时,显得极为意外,还透着十二分的惊喜。
接着,她特意空出一只手来,朝黑死牟使劲招了招。
就在远程旁观的鬼舞辻无惨与黑死牟都在困惑,为何这位女子与幼童都显得如此自来熟时。
对方开口了,连声音也是活力满满。
“呀,缘一先生,你好久没有过来啦!”
鬼舞辻无惨:“…………”
黑死牟:“………………”
第74章:身体早就比嘴巴诚实太多
这位灶门家的女子用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让黑死牟与鬼舞辻无惨双双陷入了漫长的无语。
……好想问一句,究竟谁才是鬼?
为何能如此纠缠不休,无论哪里就能见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名字?
对黑死牟而言,继国缘一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残酷的、阴魂不散的诅咒。
他只需要握住刀,就让凡人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不过太阳旁边的几颗荧荧星火。
在继国缘一的“一”面前,拥有与他相同模样的继国严胜,不过是永远沾沾自喜的“二”罢了。
遑论,继国缘一……他的双生半身、他的胞弟,与总是暗自在卑劣妒恨的兄长不同,继国缘一自幼便拥有无懈可击的高洁品行,如真正的神之子般超然于世。
拥有无人可并肩的强大力量却谦逊内敛,从不渴求名。
展露出自己的剑术天赋后却离开家里,亦不渴求利。
知晓斑纹诅咒后却坦然迎接死亡……甚至,不渴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