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看一只快要死去的可悲虫子。
产屋敷的主公听完这些,微微睁大了眼睛。
似乎同样对鬼舞辻无惨的想法感到十足的惊讶与反感。
“你对自己身为灾难的源头一事,竟然没有半点懊悔之心吗?”
他咳得更剧烈了。
“但你说错了一点,鬼舞辻无惨。天灾夺去人们的性命,同样是十分可恨与悲伤的事情。”
“我们会悼念亡者,也会为了不再失去更多的亲人、朋友或仅是手足同胞,努力想办法治理或避开天灾。”
“或许正如同你所言,人类是十分傲慢的生物,无法接受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但像你这样,分明是以人类之身转变成鬼,却对过往同胞毫无怜悯之心,放任恶鬼食人的生物……我必须,要彻底消灭你才行。”
“而且,我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你死去,产屋敷家延续数百年的诅咒,也会,呼,消失吧。”
“因为家族里出了鬼这样的怪物,我们一族被诅咒了……哪怕与神官一族的后代结合,诞生的孩子也最多活不过三十岁……必须要杀死你,才能解开这个诅咒,令产屋敷一族继续延续下去……”
听到这样的内容,令鬼舞辻无惨扯动嘴角,用【果然如此】的口吻,似笑非笑地给出一个简短回应。
“荒谬。你自己生了病,也要借诅咒之名,怪到我的头上。”
他对此厌烦透顶。
而这个混账神官听了这些话,或许真的会因此杀了他。
他不相信诅咒之说,也不认为自己在将许多人变成鬼这件事上有错。
但这个神官向来霸道,只以他自己的想法采取行动。
再加上,对方本就动辄会为了普通人类的性命惩罚他,或许真的会在权衡过后,不再坚持一开始的想法,而是选择彻底杀死他。
这就是眼前这个病秧子的诡计。
先是同意谈判,再接着让羽原雅之带他过来,见到他的病得快要死去的惨状,又听到那些刻意针对自己的喋喋不休。
如此一来,始终待在宅邸里、不怎么了解实际状况的羽原雅之,很有可能被这家伙说动,进而改变一开始的主意。
鬼舞辻无惨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漠然站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浅浅呼吸的片刻。
他的发顶,压上一点柔软的重量。
有温暖的体温顺着触感传来,带着一下一下地缓慢抚摸。
羽原雅之在听完这些后,并没有如鬼舞辻无惨所料,表现出十分愤慨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敛起眉,又轻叹息道。
“对于这些事,我感到十分抱歉。”
羽原雅之淡声开口,给在场所有人抛下一记平地惊雷。
“是我将无惨变成鬼的。”
出乎预料的答案,令产屋敷主公也震惊出声,“什么…”
鬼舞辻无惨究竟为何变成鬼这种生物的,一直都是一个谜,族内没有任何记载,只说他于某日宴会杀死大半公卿弟子,孤身离开。
而此刻,产屋敷的主公才终于从亲口承认的羽原雅之这里得到真相。
“并且,是的,我是在明知无惨会变成以人类血肉为食、且能增加同类的鬼的情况下,依然决定了这么做。”
羽原雅之的第二句话,同样令鬼舞辻无惨错愕抬眼。
这句话的意思是……!?
羽原雅之没有看向鬼舞辻无惨,只是继续平静看着产屋敷的这位主公。
“或许,你因为我流传在世的那些事迹,而认定我是个悲天悯人、体谅同胞疾苦的善者。”
“我要说的是,我与你想象的那个【羽原雅之】,有很大的差距。”
“我并不是个好人,也没有生长在正常的、拥有父母、亲人与朋友的环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