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有充分的理由反驳,例如“都是那张纸人会传音的错”、“你不准再变出第二个自己”或是“神血在他体内的效果变强了太多”之类。
但很显然,在他已经犯错还死撑着不肯坦诚的眼下,要是再多呛一句这个变态神官说的话,往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在等着他。
新换的床褥又被浸得湿漉漉一大块,到时只能全部换掉。
即使到了此刻,他依然不肯低头。
也是不敢低头。
他想做的打算要是说出口,同样难逃一劫。
虽然从体内被施下这个诡异血咒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要彻底摆脱掉它,恢复自由。
但那时他只是想想而已,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发生了宴会以及后面的一连串事故。
再往后呢,羽原雅之死了,他就相当于摆脱了血咒的状态,也没有再考虑过这件事。
或者换句话说,他下意识不再去考虑,只是将克服太阳这件事当作往后的最高优先级目标。
可连他也没想到,羽原雅之又回来了。
还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失血昏迷过去,半点不设防。
因为他回来了,摆脱血咒这件事又被排上日程。
鬼舞辻无惨便趁着羽原雅之睡着的时间里,去找了趟珠世。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羽原雅之也绝不可能知道他从未说出口过的心思。
但只是想要支开他哪怕片刻这个举动,竟然就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直到此刻,鬼舞辻无惨终于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混账神官对他的掌控欲的变态程度。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诚实,每一次举动都要被对方注视。
而他的身体也早已被对方训得愈发混乱,根本不受他理智操纵,越被过分对待越是兴奋。
可恶啊……该死的…变态神官……
即使前方有羽原雅之仅是托起鬼舞辻无惨的脸打量,但他依然在颤抖的喘息,根本停不下来。
纸人会将他的声音传过去这点,令他刚才一直在拼尽全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说得好听,什么“我在帮你”,还不就是对方搞出来的鬼!
如果最后那下,羽原雅之没有在放过他的同时切断小纸人的通讯,仅凭鬼舞辻无惨根本压不下去。
好在羽原雅之也不是真的要将对方的狼狈模样公开出去,他并不是喜欢与他人分享的性格。
但羽原雅之也没有因为鬼舞辻无惨此刻的服从,就放过他。
“还不肯说吗,亲爱的,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事情?”
羽原雅之明明已经通过只言片语和珠世的医师身份猜出来,却偏要微笑着又轻咬对方耳廓,将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拂在那里,宛若松枝摇落一大片雪花。
鬼舞辻无惨顿时低低呜咽了声,身体又一次绷紧——直至滑落的泪痕打湿羽原雅之的手指。
而后,他有气无力歪过脑袋,在咒法允许行动的小范围内,尝试用面颊去蹭他的手,似乎在表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
后者却仅是抬了抬眉毛,唇角笑意变得不那么真切起来。
“哪怕要用到卖可怜和撒娇,也想逃避我的问题?你也真是学聪明了啊,亲爱的。”
羽原雅之依然轻声细语,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的。
但他接下来说出口的内容,却令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完全僵硬住。
“明明啊,你只需要将试图摆脱被我用咒法控制身体这句话说出来,就会没事的。”
羽原雅之的笑声很低,但听不出半点愉快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不肯配合,我也只好用另一种办法,让你记住你的一切究竟是属于谁的。”
“等……等等,我可以说……!”
一听他的盘算早就被神官看破,鬼舞辻无惨顿时急了,想要再来过一次。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