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头顶的手掌移开,允许产屋敷月彦抬起头时。
率先朝上方瞪过来的目光依旧是可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他真正朝羽原雅之仰起时,那半张着的口中只能看见一点殷红的舌尖,仿若搁浅在沙滩与海浪的边缘,在阳光下透出带着点透明细腻的乳白色。
即使身体因强行克制与忍耐而微微颤抖,跪姿却依然很稳定,没有半分动摇。
就像一位在接受效忠对象检阅的……家臣,武士,或者更低一些的身份。
羽原雅之为这一幕而欣然弯起唇角。
“做得很好哦,月彦。”
他将手掌贴在产屋敷月彦那张漂亮的侧脸上,赞许的慢慢抚摸。
“不愧是我爱上的妻子。”
得到许可,产屋敷月彦才终于抿紧嘴,面无表情的吞下那些东西。
顺带又瞪了羽原雅之一眼,仿佛是对刚才那句亲昵爱语的回应。
一看就知道刚才咽下的不止口中的食物,还有满肚子的怨气。
而神清气爽的羽原雅之早就习惯了这位鬼王的口是心非,将他从榻榻米上拉起来。
刚才占卜产屋敷月彦今日出门去朝议的结果确实是凶——虽然不清楚这个“凶”应验在哪里,但显然是在警醒他。
鉴于刚才的占卜结果,羽原雅之去书案那写了封信笺,表明产屋敷月彦今日不宜出门,封好后交给云助,让他找人送到摄公那里去。
被禁止参加朝议了也没办法,产屋敷月彦懒得理他还去走什么流程,随便找了本书打发时间。
至于在刚才动作中弄乱的官服,乱就乱了吧,他就算现在整理好,要不了多久还是会被那家伙扯开。
产屋敷月彦半倚靠着角落那根梁柱,任由那个混账神官进进出出的忙碌。
他伪善得很,还会打着神明永远悲天悯人的旗号,去为那些下人医治疾病。
就是因为有求必应,太没有威严,才会被那些卑贱的下仆不停地找上门来,在游廊处小心翼翼的呼唤他。
哼,也没见过那个混账几时对他这样。
产屋敷月彦眼里瞧着那些文字,分了些心神到门外。
强大的五感足够他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子病得厉害,一直在咳嗽,如果您大发慈悲……”
“我这就过去,不要着急,慢慢说,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是……”
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
产屋敷月彦在心底恶狠狠嗤笑出声——刚才是谁说了会陪着他?一眨眼人就走了!
他能感觉到羽原雅之刚才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产屋敷月彦偏偏不抬起头,假装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道视线,也不想理会对方。
很快,脚步声仓促远去,寝殿内恢复了安静。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盯着手里那卷书,半晌也没有翻动一页。
直到游廊处又传来云助的声音。
“殿下在吗?羽原大人也在您身边吗?我收到摄公差人捎来的口信,问是否打算去参加未时举办的宴会。”
第37章(含感谢嗚嗚的深水加更):他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平日躲阳光躲习惯了,即使外面是阴天,产屋敷月彦也会坐在用屏风与红漆土壁隔绝出的角落里。
如果不站在特定的角度,从外面是看不见他在哪里的。
云助也早已知晓他与羽原雅之的关系——或者说,近乎寸步不离的情况,潜意识认定二人一定都在殿内,便直接将口信内容说了出来。
这些位于权力阶级顶点的贵族公卿们十分热衷于搞小范围的社交活动,会在闲暇的午后举办各种娱乐性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