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意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和周景在一起。
周予安却不在意地说:“没事,来都来了,我也顺便回趟家看看。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夏昀“哦”了一声,没再坚持。手搭上门把手,正要推门——
“夏昀。”他叫住她。
“嗯?”夏昀回头。
车厢内光线柔和,周予安看着她。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透亮,像精心打磨过的玻璃珠。尽管前段日子被病痛折磨得黯淡无光,近来也随着状态好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重新变得明亮生动。
此刻,这双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不带丝毫防备的信任。或许她自己都未察觉。
那他也该,回以她同等分量的信任。
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轻快,“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多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夏昀上一次见到周景,对方还只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眉宇间带着青涩稚气,话多得停不下来的少年。
如今再见面,他身形高了些,脸上褪去了些少年的圆润,但那张嘴,也比以前更聒噪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们约的不是十一点吗?这才十点刚过吧?我还以为我提前半小时到已经算早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早!”
周景一屁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嘴巴就像打开了开关的连珠炮,噼里啪啦地开讲,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夏昀。
“你没把我跟你见面的事告诉我哥吧?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他能骂死我!上次我不过就是不小心在他面前骂了你一句,他那脸色……啧啧,你是没看见,吓死人了!噢对了,我说的骂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了句你甩了他又交新男朋友……”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夏昀光是听着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适时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直接切入正题:“你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周景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她脸上那种疏离而认真的神色堵了回去。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寒暄应该到此为止。
然而,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先、先点餐吧?你不饿吗?我早上太紧张了,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要吃什么?这家的烧鸭特别、特别好吃!我以前经常跟我哥来吃,真的绝了!”
夏昀:“……”
好累。
从村子里坐了两小时车来到这里,都没有这么累。
她此刻由衷地佩服起周予安来,他到底怎么忍住不揍他弟的?
在周景热情洋溢的推荐和唠叨下,点餐过程总算艰难地完成了。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夏昀再次看向他,重复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景却又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弄到你电话号码的吗?”
夏昀面无表情,言简意赅:“不好奇。有事快说。”
被她的冷淡和直接打击到,周景肩膀垮了一下,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弱弱地“哦”了一声。
他终于收敛了那过分外放的热情,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夏昀姐,”他换了正式的称呼,语气也沉了几分,“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能劝劝我哥,回家吧,别再……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夏昀一怔,眉头微蹙。
周予安刚才不还说“顺道回趟家”吗?怎么到周景嘴里,就成了“离家出走”?
“你一定觉得,我哥那么听话,那么孝顺,不可能做这种事,对吧?”
周景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抢答道,“但他这次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他上次去了一趟老宅,听老宅照顾爷爷的阿姨说,他跟爷爷说了很大逆不道的话,把老人家气得够呛,然后就走了。他以前哪怕出国读书,都会每周定时给家里打电话。但这次,大半年了,除了偶尔回个信息报平安,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家。我爸妈又生气,又着急……”
“我妈特别担心他,怕他出什么事,一直心神不宁。一直到上个月,她去墓地看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