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拼命挣扎,除了气喘吁吁,他甚至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锖兔的手法实在妙了,他一双手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一起,也就无法发力挣脱。
这个坑有点深,义勇面前架着一些树枝,所以哪怕他在坑底有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忽然,风中送来浓重的血腥气。
越来越浓。
血味里还混着许多鬼的气息。
方才锖兔明明是往南去的,为什么北边也有鬼?
难道还有另一群鬼在作恶?
义勇挣扎得越发用力。
他竭力想变回原来的身形,孩童之躯实在太过弱小。
义勇勉强化作少年模样,身上绳索却深深勒进皮肉,双手、双脚,乃至腰腹几乎被捆得陷下去。
血腥味越发浓重了,若再不及时赶去,那里的人恐怕都要死光。
义勇气喘吁吁,无论如何挣不脱绳子。
除非他能迅速提升实力,否则无法脱身。
义勇调动体内的鬼血,继续将自己的身形变大,他的双手被勒出血痕,血液顺着手臂流到指甲,他用尖甲蘸上鲜血,向上挥去。
血刃削断了捆手的绳索。这一招还是上次在游郭在那上弦之六身上学到的。
义勇顺势将身上腰部和腿上的绳索都割断了。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锖兔,寻找无惨。
临走前,他一脚踢开木屋,取走屋内一把水之呼吸的日轮刀。
义勇速度极快,如风一般朝北边血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鬼,救人。
救人……
风中血气越发浓郁,义勇渐渐陷入癫狂。
好香!
好香的血液的味道!
吃了他们!
吃了他们!
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吞噬人类,他饿了太久,鬼化已深,此刻被血肉气息刺激,再也抑制不住,彻底化作鬼的姿态。
义勇猛地止步。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一旦踏进那片血腥地狱,就再也回不来了。
义勇咧开嘴,原本藏起的獠牙暴长,指爪疯伸。他浑身剧颤,筋脉虬结,额上那对犄角已完全长出,面目狰狞。
此刻的他,与恶鬼再无区别。
“我……不想……食人。”义勇艰难吐字,脚步却不由自主向前挪动,手无意识地握紧日轮刀。
“杀了自己……杀了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促,“杀了自己,就不会吃人了……”义勇指节攥得发白。
不,他死了锖兔也会死,锖兔向来说到做到,义勇不想去赌这种可能。
绝对不能自杀,就算过得再苦,就算完全变成鬼,也绝对不可以连累锖兔。
他已经连累锖兔很久很久,也亏欠锖兔很多很多了,不能继续继续拖累锖兔。
义勇在心中呐喊:“我是水柱……我即便配不上那个位置,但是,只要下一任继承者还没继承水柱之位,我都不会辜负水柱的名声。”
也不会辜负师傅和锖兔的期望。
义勇拖着日轮刀疾行,身影瞬间消失在狭雾山深处。
义勇闻到的血腥味道在狭雾山山脚以北方向,他全速前进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止。
一座小镇鬼气冲天。夜幕降临,恶鬼纷纷落下,在镇中肆虐捕食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