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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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脸颊，无措抬头，直觉不停拉扯着她的心，提醒姜荷这里不正常，绝对不正常，真的要参加“妈妈”所说的什么考试吗？这里甚至都没有其他考生！像是一个刻板又仿真的“学校”模型！

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都穿进无限流了，还想什么合乎现实逻辑啊，姜荷！

姜荷叹了一口气，她犹豫地看向手掌中心的那颗黑黑的蛀牙，在思索。

她小时候有过很多蛀牙。姜荷十岁前家庭条件不好，又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并没有按时刷牙的意识，在第一次换牙时，姜荷掉了很多的蛀牙下来。

小小的姜荷偷偷躲在棉纺布的窗帘后，阳光照在掌心狰狞的蛀牙上，她差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那时，缺口的蛀牙小小地躺在手心里，口腔里还有一些没有掉下来的牙齿，它们已经松动了，在牙床上一碰就会晃出血，牵扯着每一根神经，她晚上不敢和奶奶说，只能呆呆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虽然疼痛的记忆已经淡去，但姜荷还是对牙齿很惧怕，惧怕它们疼痛，惧怕牙医的电钻，惧怕突然出现的黑色小洞，惧怕舌尖舔舐而过的凹凸不平。

她恍惚了瞬，破败又潮湿的童年过往褪去，姜荷将那颗混着血的蛀牙轻轻收到了背包里，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她感到口腔里又隐隐作痛了起来，舌尖起的小水泡不断摩擦着牙齿残缺的边缘，一直令她不安。

雨越下越大了啊——

正在姜荷无措地想，自己到底是进学校还是再等等时，她身上突然“咻咻”地腾起一片火苗，这些火焰驱散了雨天的潮湿和寒凉，下一秒，在她的身前空气中出现了一张纸。

姜荷一惊一乍地捂住脸颊，她瞪大眼睛一看。

这张纸的第一面是准考证，接下来说的是……考题？

【现在“牙齿”考试正式开始，您的得分为：0100分。】

【题目一（10分）：请前往您所转校的高三（2）班报道，班主任：胡秋桂】

考试开始了！？

姜荷心中的紧张感在此时达到巅峰，她颤抖着手捏紧这张柔滑的纸，在蒙蒙雨雾中，探头看向前方如棺材一样沉闷坐落的教学楼。

英语听力的时间已经过了，早自习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姜荷做了会儿思想准备，她一咬牙，在门卫室拿了一把红伞，冲进雨幕之中。

没事的——没事的姜荷，她在自己给自己打气。

没有昭昭姐，没有桑桑姐，她姜荷也可以靠自己活下来的，不就是无限流小说嘛，她看得还少吗？里面的主角都沉稳冷漠，杀伐果断，好了，姜荷，现在你可以伪装成昭昭姐的模样，对，学着她的表情——那种很强大的，看所有人都像看狗的眼神——

姜荷的奔跑速度慢了下来，她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一楼外走廊上，她在屋檐之下平复着心情，慢慢合上伞，像一朵紧张的红蘑菇逐渐收起她的小伞盖。

姜荷收起表情，她生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肉，将它们揉搓成最为放松的模样，然后往前慢慢走。

教学楼……诶？应该是这栋吧？

随便找的最右边一栋，好像上面写着，高三（1）班？那么高三（2）班应该就在附近吧？

姜荷慢慢踱步走过走廊。

她正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蓝白色的老款，显然，这和这所学校内学生的统一校服不一致，这些学生全部穿着漂亮的靛青色棒球服，搭配卡其色校服裤，英伦风十足。

有人意识到姜荷的存在，便透过窗户往走廊上探头看，姜荷能感受到这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不喜欢，甚至感到恐惧。

但姜荷依旧面无表情地昂首挺胸走过，她目不斜视，下巴轻抬，仿佛丝毫不将周遭打量的目光看在眼里，殊不知，她握着红伞的手藏在袖子里不断发抖。

姜荷是乖巧的长相类型，她不像秦桑高智冷淡感，也没有明昭那么温和女鬼风，她是圆脸，杏眼，惊恐的时候像是小鹿，她身高也不高，只有163，和另外两位队友对比起来会略显娇小，是三人其中外表最平易近人的家伙。

她被系统承认拥有高亲和度，可姜荷偶尔也会苦恼，随意可亲近是不是意味着随时可欺负？

天真和亲和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吗？可她很笨，又意气用事不够冷静，在她爱看的无限流小说里，她自己这样的人设，明明死的非常快。

姜荷不想死，于是，她几乎是凭借本能模仿明昭，她不停地想，如果是明昭，她会怎么做，她会惧怕吗？她不会，所以，姜荷你也要努力，不要怕。

高三（2）班门口。

姜荷单手拎着红伞，雨水顺着伞面折叠的痕迹往下流淌，在走廊里蜿蜒出了一道笔直的痕迹。

她站在了微微敞开的门口，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板——

与此同时，姜荷背在身后的伞尖触碰到地面，它在不断颤抖着，无数水珠崩溃又紧张地滴落在地面上，好在没有人看到。

朗朗早读声随着这一声突兀的敲门停止了。

姜荷低垂的脸僵硬地抬起来，她几乎是一寸一寸抬起她的脖子，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下一秒，教室里所有抬头的人影同时转头，齐刷刷转过脸，看向姜荷，就连那坐在讲台椅子上的班主任，都抬起脸，犀利地用目光扫视姜荷。

“你是谁啊？”它发出一声中年男人夹杂口音的疑惑，随后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想要确认姜荷的身份。

而在上一秒，与这帮同学对视的霎时，姜荷也失去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