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侯胜?”
“正是。”
容华端起茶盏,轻转杯沿:“几人?洪毅以何由应对?祖仁茂可知情?”
冯朗拱手道:“约一队人马。祖统领忽抱重病,乃李副统领摄事。李与侯将军系并州旧识,此番并未深究。”
容华闻言,眉头微蹙。
片刻后,她唤道:“琳琅。”
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官应声而出,向前半步。
“让章予白去查左威卫之事。再召握瑜来见。”
殿外忽传雷鸣之声,风起叶动,似有大雨将至。
余东坊北部的一处大宅,正是并州卢氏在大兴城的产业。
“妇人之仁!临阵脱逃!若不是陛下只有这一个弟弟在世,且常正则还算堪用,又怎轮得到蜀王府!”卢玄中重重搁下茶杯,怒色上脸,语气不善。
“卢兄息怒。”箭在弦上,亦不可由他。“即便最坏的情势下,我们还有并州那张底牌。十万两白银也不是白花的。”张伯达抿着佛盏轻声劝解,手持翡翠念珠,低声道:“侯胜已经到了,张淑妃和卢妃二位娘娘也传信表示愿意出力,蜀王府有常正则在,我们等消息吧。”
卢玄中听罢,吐出一口浊气,不再言语,转身闭目踱在佛前,似在沉思。
蜀王府主院,常正则一身戎装,跪在门前,高呼:“父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父亲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蜀王府上下百口人啊!况且,此次只为自保,并非叛君!”
“唉!”房门忽然被推开,蜀王常泰看着自己的长子,叹了一口气。
雨声渐起,风卷帘角。
章予白与握瑜前后踏入殿中,发鬓皆带湿意,跪地急报:“殿下,蜀王府恐有异动!”
容华上前一步,语调不扬,声却清冷:“且说。”
章予白先言:“臣查得祖仁茂之病非因风寒,乃人施药所致。侯胜除明面带兵一队,尚于暗处藏伏三队,已安排于北营数处,恐为夺营之计。李副统领今夜被邀饮酒,时辰换算,恐已中招。”
握瑜接话:“臣亦查得,蜀王与嗣蜀王殿下方才离府,马车往南偏门而行。张淑妃、卢妃于黄昏聚于御花园,所用心腹宫婢频繁往返。南侧偏门守卫突患重疾,昨夜张淑妃近婢曾于园内停留良久。”
容华眸色渐冷,未语时,四下已寂如死水,唯闻茶水煮沸之声。
她轻吐一口气,转身吩咐道:
“握瑜,你即刻带人,护好扶胥,尹嫔若有拦阻,便道本宫之命。无需多礼。”
“章予白,持吾印信往宿卫军,避众寻卫怀安,传我口谕:自此刻起,宿卫军营不得有一人擅出半步,除非见吾与王公公。违者,军法从事!”
“清欢,传唤周龄岐至大明宫,太医院值守唯有他可托。”
“琳琅,率我十六亲卫,奔走六宫,传我之令:妃嫔、女官、侍婢、宦者——即刻禁足,宫中不得有人夜行私动。违令者,妃嫔禁足,侍从杖责。”
四人领命而去。
容华缓步至案前,提笔连书两封,信末亲盖玉玺。封好后转身,将之递与冯朗。
“冯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