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周巍照例把我的手机揣走了。
其实说起来,最近这段日子,我对手机的依赖已经到了一种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因为我晚上用手机已经不单单是和小雨聊天了,浏览那个群聊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之前充一次电还能撑个两三个晚上,现在已经基本是一天一充了。
只是今天午休的结束铃已经早就打过了,别的走读生们都在三三两两地往教室里进,我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迟迟不见周巍的身影。
坐在座位上的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后门,心里莫名涌过一阵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一会,就连下午的预备铃都响起来时,我们班最后几个走读生也陆陆续续进来了,走过我座位旁边时,我能够听到他们几个边走边聊着什么,声音压得不算低,我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隐隐约约捕捉到了几个让人胆寒的字眼:“今天校门口查得真严……”
“教导处突击查手机,亲眼看见逮住了好几个人……”
“隔壁班那个带手机的直接被搜出来了,当场记名了,估计完了得叫家长。”
“好像不止一个吧?我今天进门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人站在传达室那边排队呢……”
听到这儿,我的心猛地往上一提,物理意义上的提到了嗓子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巍从前门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可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黑着脸的班主任老李。
此刻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背着手,那双眼睛从镜片后面直直地剜着周巍的后背。
周巍耷拉着脑袋,两只手插在校服兜里,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灰溜溜地回到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张了张嘴想问清楚周巍究竟怎么样了,可是碍于班主任在场,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偏偏第一节课还是班主任的课,这下真是我上过最难熬的一节课了,感觉教室里的钟走得慢得像蜗牛爬,这四十五分钟好像比一整个晚自习还要难熬。
这节课讲了不知道什么内容,反正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个问题:手机呢?
到底怎么样了?
被收了?
还是周巍藏起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看着老李收拾教案走出了教室前门,我立马转过身,一把拽住周巍的胳膊,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巍哥,咋样了?手机呢?”
只是侥幸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
周巍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又有些愧疚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压低声音说:“别提了,今天撞枪口上了,教导处的人埋伏在二道门那,跑都跑不掉,一下子查到十几个手机。”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锤一顿桌子。
可是看着周巍那副倒霉样,我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会儿发火也于事无补,只能干着急。
周巍看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压着嗓子给我打保票:“逸凡,你放心,我肯定想办法给你把手机弄回来!”
听到他这样说,我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那可是进了教导处抽屉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弄回来。
他咧了下嘴,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我自己的手机也被搜出来了。教导处那个秃头主任看我兜里摸出两个手机,当场就起了疑心,指着鼻子问我怎么带了俩,是不是帮班里别人带的。”
听到他这样说,我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手机也被收,心里的火气也就压下去了大半。
周巍这个时候拍了拍胸脯道:“哥们我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吗?我一口咬死两个都是我自己的,说一个看小说,一个打游戏。”
听着他这样说,我的火气已经差不多完全消散了。
周巍已经做的够意思了,设身处地想想,刚才在校门口那种阵仗下,要是他扛不住压力把我供出来,我现在恐怕早就被班主任拎到办公室请家长了。
他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压着嗓子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把手机弄回来。我家里在教导处那边认识人,等两天风头过了,我想办法。”
看着他这副拍胸脯的样子,我虽然对他那句“肯定能搞回来”的保票半信半疑,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哑巴亏咽进肚子里。
到了晚上,这种难熬被放大了无数倍。
宿舍照例在熄灯后热闹了一阵,听他们聊了一会游戏加上吐槽了几句老师和学校,然后就像往常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去。
胖子的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