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痛苦（第1页）

第一百六十四章痛苦

翠翘接过托盘笑着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劝她的。”说罢便端着鸡汤上楼去了。

叶留行坐在冯府的正厅里，冯世藩坐在主位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四周。

叶留行见状便道：“冯世伯如何看沈齐被人下毒一事？”

冯世藩闻言慢慢放下了茶杯思忖道：“沈齐本来也行将就木了，下毒的人无非是推了他一把，但目的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除了我们便是萧家，还有谁会这么恨他……”

叶留行的手指在高几上敲了敲：“还有沈恪。”

冯世藩听到这话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道：“皇上派去的人没做成的事太子做到了，还把沈齐的尸首好生送了回去，皇上若知道了难免忌惮，更何况现在沈齐死了，萧家的帮手又少了一个。”

叶留行没说话，半天才道：“那后日的丧礼冯世伯准备去吗？”

冯世藩闻言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如刀刻斧凿：“那是自然，华阳王病逝，我等怎能不上门吊唁？”

叶留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再也没有说话。

翠翘端着鸡汤上了二楼却发现萧盈不在客房里，回头一看才发现她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下面，见她只着了里衣翠翘便将鸡汤放下拿起一件沈齐的袍子朝她走去。

萧盈正出神地望着窗外，一下感觉到衣服披在身上的重量，转头瞧见是翠翘便淡淡一笑道：“你来了。”

翠翘见她的嘴唇脸色都是惨白的，整个人充斥着破败的气息，想着她以前明艳活泼的样子怎么都和眼前这个人对应不上，在心里叹了一声还是道：“盈姑娘，鸡汤已经好了，进去吃一口吧，一会儿凉了再喝就伤胃了。”

萧盈听了这话却在窗前的那张桌子旁边坐下了，冲翠翘笑了一笑道：“麻烦你帮我端过来好吗？我想在这吃。”

翠翘一愣，反应过来便立即道：“好。”

把鸡汤放在萧盈面前时，翠翘明明看见她蹙了蹙眉头，但也只是一瞬却还是端起碗快速地喝了下去，见她喝鸡汤像喝药一样翠翘看着就难过，因为心里明白萧盈硬着头皮吃饭也是为了去送沈齐最后一程。

若不是这个原因，恐怕此时的萧盈什么也吃不下去，翠翘想到于臻的话，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将月容的事告诉她，但看见萧盈坐在对面脸上甚至带了点笑意就忽然不想说了，觉得这样也很好，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平静。

萧盈看着窗外却说起了话：“这张桌子是他最喜欢坐的位置，因为这里能看见楼下，能看见许多人，他最喜欢坐在这喝酒，听着市井声……”

翠翘知道她嘴里说的是沈齐，不忍打断她便轻轻点了点头，萧盈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别人都说他孤僻，其实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孤僻，是不想再连累别人，所以总是一个人，一个王爷身边竟然连个贴身的小厮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瞧见萧盈脸上的笑意，翠翘知道那是她想起了沈齐，想起了过去的回忆，沈齐已经走了，可是给她留下了很多回忆。

萧盈这时转过身来看着翠翘，脸上有种奇异的光：“你知道他把我支走后写了些什么吗？”

翠翘摇头表示不知，但明白她说的是地上的那张纸，萧盈低着头笑了笑缓缓道：“他从来就没放心过我，把我支走就是为了写下所有可以帮我的人的名单，还有叫我发誓不许寻死……”

说着说着萧盈笑了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临死前想到的就是这些东西，就为了这个不愿意和我见一面，却在信里信誓旦旦地说哪些人是可以依靠的，在他眼里我可能就是个没办法独当一面的人……”

翠翘是不知该怎么面对的，离得这么近，近到她可以看见萧盈眼神里的痛苦，却不知怎么才能安慰她，便只好道：“王爷他……真的很放不下你……”

萧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目光涣散道：“他说如果我要寻死的话，他就诅咒自己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在十八层地狱受苦……他自己走得痛快却这么怕我死，为了方知我跟随他竟然这样诅咒自己，用最恶毒的誓言……”

翠翘闻言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让你搭上一辈子……”

这时于臻走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桶热水，听见她们两人的对话道：“他最后不想见你其实并非只有这个理由。”

萧盈听见这话回头看见于臻的袖子卷得很高，额头上微微冒了汗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翠翘本不想再让他多说便用眼色警告地看了看他，没想到于臻不仅没有收敛反倒将水放下了走过来看着萧盈道：“因为他中的那种毒一旦毒发就会面目狰狞，五官变形，整个人都会走样，他怕吓到你，更怕临死前在你心里留下这个印象。”

于臻的话毫无顾忌也没有修饰，直接地就像一条鞭子抽在萧盈脸上，于臻说了这些还不够便道：“你可能觉得奇怪，明明回去看到的他面目祥和，根本不像遭受痛苦的样子对吧？”

瞧见萧盈看着自己的眼神逐渐变了样，于臻又道：“那是因为他求我帮他，所以你最后看到的才会是那个样子。”

翠翘急得不行反复用眼神给他示意，于臻却都像看不见似的接着道：“你觉得后悔？还是想死？听到这些更难过吧，你知道他为你做了许多，但是没想到会为你做到这一步对不对？既然都告诉你了我也不怕再多说几句，他临走前求我的法子十分痛苦，比毒发要痛苦千倍百倍，就是为了你。”

于臻说完转身便走，拎着桶将水倒进小寻备好的浴桶里就头也不回地下楼了，翠翘顾不上看他连忙安慰萧盈道：“他……他的话你不要太当真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王爷肯定是自己想做才会选择的，不然谁勉强他也没用啊……”

萧盈的眼眶渐渐红了，看着翠翘的眼神像在询问什么，像在问一个答案，翠翘轻声道：“你都知道的是不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想哭就哭出来吧……”

说到这翠翘才明白于臻为什么上来特地要和萧盈说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