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生离死别
于臻看了叶留行一眼面上的神色恢复了正常:“没什么,这肉快烤好了。”
翠翘一直盯着桌上的碳炉,听见于臻的话便道:“还没撒调料,再烤一会。”说着便将碳炉上的肉翻了个面。
叶留行看着翠翘的动作笑得温柔,萧盈却从坐下后就开始不安,总觉得离开一会儿心里都不能放松,月容见她这样便拿起她面前的碗,从火锅里捞了些烫熟的菜道:“三小姐还是先吃饭吧,吃了再上去,今夜是要熬夜的,不吃饭肯定不行。”
萧盈闻言终于便目光挪到了桌上,对月容一笑又接过碗,二人十分默契,好像全都忘了下午发生的事,对掌掴一事更是闭口不提。
萧盈之所以还能以礼相待是因为明白月容并没有恶意,只是一时情急下的举动,所以便把此事抛在脑后了。
于臻见大家都坐下了,挨个在每个人面前放了酒杯,又亲自给在座的斟酒,翠翘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真心实意的神情便也没有拒绝。
走到萧盈面前时,于臻还没举起酒壶就被萧盈制止了,只见她将筷子放下道:“我就不喝了,一会儿我还要上去。”
于臻闻言却还是坚持给她倒了一杯酒:“喝一点暖暖身子,喝完再上去,夜还长得很呢。”
叶留行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于臻一眼,萧盈听了这话便也不再客气,一仰脖子便灌下一杯酒,酒是被温过的但猛地喝下去萧盈的脸还是皱了一下。
喝完酒后萧盈的脸肉眼可见地微微发了红,怕自己再坐下去还要喝萧盈连忙起身道:“我吃好了,上去看看,他一个人在上头我也不安心。”
说罢便转身上了楼,这下没人再阻拦了,只有月容道:“厨房里还温着参汤,一会儿三小姐叫一声我给你们送上去。”萧盈回头笑着点了点头。
叶留行见萧盈离开便问于臻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于臻也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眼里却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月容看着他们面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翠翘吃了几口便也吃不下去了,她看得出来这张桌上每个人都是不安的,虽然没人说出来但似乎都在等待着那一刻,包括她自己。
于臻说完这句后,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每个人都陷入了略微低迷的情绪,就在此时只听楼上传来萧盈的尖叫声,翠翘与月容一下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叶留行面色凝重道:“我上去看看。”
翠翘和月容没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便跟着叶留行后面上了楼,于臻没动仍然坐在原地喝酒,走到二楼的客房门前,翠翘不知怎的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侧头一看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叶留行伸手叩门道:“三小姐,我们能进去吗?”
里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翠翘急了一把便推开了门,三人急急冲了进去却发现沈齐仍旧躺在**,萧盈却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翠翘见状和月容忙过去想把萧盈扶起来,却发现床边的地上落了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走到近处时月容一下子捂住了嘴,翠翘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躺着的人。
瞬间翠翘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用手试了试沈齐的鼻息,**躺着的沈齐面目安详嘴角似乎还挂着笑意,翠翘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直起腰无助地看了看叶留行。
叶留行立即反应了过来便上前也探了探沈齐的鼻息,试过之后便垂下了手,月容捂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眼眶却即刻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翠翘见状忙去看萧盈,却发现她神情呆滞,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沈齐,见她这副反应翠翘不由地有些害怕便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没想到萧盈一点都没抗拒翠翘的动作,还顺着她的支撑站了起来,然后又被翠翘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萧盈从头至尾都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住沈齐。
翠翘很想劝她几句却也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萧盈肯定都听不进去,月容的哭声越来越响,寂静的房间里除了灯烛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只剩下月容隐忍的呜咽声。
翠翘想了想还是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萧盈的肩膀:“你在这待一会儿,我去王府知会一声,叫人……把东西送来……”
要送的是什么东西翠翘根本不忍心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办后事用的,翠翘也明白沈齐的尸首迟早要送回华阳王府,但此时也没办法直言。
萧盈听到这话麻木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绝望:“你们先出去好不好,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
叶留行看翠翘十分难过便道:“好,那我们先出去,你在这静一静。”说罢便把翠翘拉了起来,月容一边擦着眼泪也跟他们一起下去了。
见人都走光了,萧盈走近了床坐下将沈齐抱在怀里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你又骗了我……”说着话把脸贴在了沈齐的额上:“你是故意骗我下去的对吗?你不想让我在这陪你最后一程……”
三人下了楼,见月容面上悲痛难忍挂着泪珠,翠翘和叶留行也都面色凝重,于臻的面上却没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似乎早知会如此。
几人落了座,虽还是刚才的座位,但气氛却更压抑了,月容似乎再也忍不住起身带着哭腔道:“我到后面看看……”说着便逃也似的跑到了后院。
翠翘本想跟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好似千斤重,身上也没了气力只能沉默地坐在这,叶留行却看了于臻一眼道:“你早就知道了。”
面对叶留行笃定的语气,于臻没有反驳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道:“沈齐在针灸的时候求我的,他这个毒毒发时会面目狰狞痛苦万分,所以他求我不要告诉萧盈……”
翠翘听到这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他刚才听见萧盈的尖叫毫无反应,连上楼都不曾,还能安坐于此默默饮酒,怪不得他会说那些话。
叶留行闻言也沉默了,也许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也许是觉得说什么都太苍白,也许生离死别是人间苦,谁都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