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何地?是否平安?”
李拂弦的神色也大变,当然这是欣喜的。
前几日,出了件大事,一位极其重要的人自西北回京,途中遇刺,亲卫死伤大半,而他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力量去寻找他,但是至今一无所获。就在他们觉得希望越加渺茫的时候,今日突然有了他的消息!
温尔雅满脸喜意,道:“刚刚收到他的传书。他被人救了,现在在何地他倒是并未细说,只说现在有事还不便回来,他可能要再耽搁些时日。”
说着,就将信件拿出来,交给了李拂弦,道:“这是他的信,你且看看。”
接过信,李拂弦立即展开信,一目十行,将信上的消息迅速的看了一遍。
短小的信纸上只告诉了他两条信息,与温尔雅口述并无多大差别。第一,他被人救了,现在安全无虞,此信实乃报个平安。第二,他有要事需停留些日子,估计要几日才能回京,或是十天,或是半月,他自己也不确定。通篇也没提到他在何处,大抵是不想他们去找他。
“平安无虞便好。”
李拂弦心中担忧的石头落了地,确认了他的安全就好。
“就是不知他究竟在何地。”
温尔雅“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闲闲道:“他可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也不知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人了,才让他都舍不得回来了。”
“他自有分寸。”
李拂弦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信纸,竟然是最劣等的草纸,而且,信纸上居然还有一丝不小心沾到的胭脂,不仔细是肯定不会注意到的。
有点意思,想这人以前可是精贵着呢,何曾用过这等劣质的笔墨,这一次,他可真是处境不妙才只得用这种纸墨。
而且,那抹胭脂……李拂弦心底里琢磨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丝浅笑。
就那人的那张脸,长得太过漂亮,招蜂引蝶一点不奇怪,但是这一次看来是有戏了,说不准这一次还真有人能走进他的心。
虽想到这么多,但是也仅是猜测罢了。
李拂弦还不知道,他一语成谶,这一次,那人还真的栽了。
“倒也是。”
温尔雅旋身在红木椅子上坐下了,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手中折扇摇了摇,脸上带着懒懒散散的表情,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他向来处事有分寸。”
突然又想到了正事,温尔雅正经了几分,道:“对了,还有一事,师采薇成了四皇子妃。师老狐狸已经选择站了李归尘的队,你可有什么打算?”
李拂弦步至书案之后,将信纸压在书下。又重新拿出了一张信纸,提笔落字,边写边道:“在意料之中,我也未曾指望他会中立。”
他习惯于走一步看三步,从始至终,李拂弦就不曾想过师丞相师崇朝那个老狐狸会保持中立,他的野心大着。
当初李拂弦还未回京,这人就派遣探子到军中打听他,知晓李拂弦在军中威望后,李拂弦甫一到京城,师崇朝就迫不及待的差了人暗中试探李拂弦。
其心思不言而喻,无非是将李拂弦与李归尘两相比较,待价而沽,而筹码就是师采薇。
现如今,李拂弦已娶卫玉筱为妻,又藏拙,以一介莽夫的形象示人。自始自终就未曾有半分拉拢他的意思,反之李归尘一系,则一直都很看重他,加之今上一直偏向的人都是四皇子一脉。所以,师崇朝投效李归尘也就是在情理之中了。
四皇子一脉本就势力庞大,如今再与师府结盟,更是如虎添翼。而且其后续影响会更大,师崇朝为相多年,朝中半数官员都是他门下学生,怕是也会跟随他投效李归尘。
这样他们就处在劣势之中了,情况不妙啊。
温尔雅有些担忧,虽然如今他们手握军权,但是朝堂上却落在了下风。大周又有重文轻武的风气,怎么看他们的境况都不是那么理想。
他合上了折扇,放在了手边案几上,随手端起了半杯茶水,隐忧道:“可是如今这情形于我们不利啊。”
“子君,决定最后成败的可不是朝堂上那些个只懂得动动嘴皮子的废物。”
李拂弦手中不停,笔走龙蛇,半页信纸已经写满。他冷冷道:“我大周儿郎以命戍守边疆,而他们却掠脂斡肉,虎饱鸱咽,贪赃枉法,民怨沸腾,他们就是大周的蛀虫!若是不除,大周堪危。”
而这些人的支持,他不需要,他需要的是将这些蛀虫一一拔除,还大周海晏河清,造一个盛世太平。
这个时候的李拂弦与同卫玉筱相处时的温和不同,他眉目冷峻,带着从战场上归来的气息,那是历经过血与火的洗礼的气质。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人,没人比他还清楚大周现在面临着什么困境。
外忧内患。
四字足以形容,外强中干,处在风雨飘摇中。北戎一统,对中原虎视眈眈,垂涎万分,随时可能南下。西有西狄,日渐强盛。强敌环伺,而大周呢,朝堂上这一些毁坏大周根基的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所以民怨四起,大周动**不安。而看着京城中还在粉饰太平,活在奢靡繁华的美梦中。
若大周再这样下去,迟早如同前朝一般覆灭。
山河破碎,异族蚕食,家国不在,百姓流离失所。而那时,这些人都将成为史书上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