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瘦削,肌肤泛著琉璃般的暗金光泽,透出一种清净、庄严、自在的意蕴。
“原来如此。”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悠长嘆息,轻轻在耳边响起。
“幸好小孟不在,不然又要应激了。”
易林嘴角微扬,呵出一口清气。
那暗金琉璃般的僧人身形隨之微微晃动,如水中倒影,转瞬便淡去了几分威严。
这终究只是一缕残留於此的虚幻气息,空具其形,並没有任何真意蕴含。
“魔佛————”
他心中淡然一笑。
“呵呵,等著被嘎嘣脆,被小孟一口吃掉吧。”
目光重新落回石门,他一手持光华温润的玉璽,一手按在了那扇沧桑古朴的巨石之门上。
发力一推,石门开启,一片金色火海跃入眼中。
烈焰升腾奔涌,不时化作金蛇狂舞,火凤长鸣,在虚空中穿梭躥动,仿佛要焚尽一切。
幸好有玉璽散发的明黄光晕笼罩周身,將炽烈高温与焚烧之意全部隔绝在外,不然他的身体和灵魂恐怕一瞬间就被焚烧殆尽了。
火海之上有一座深灰色的质地奇异的弧形石台,一道玉质长阶自石台边缘凭空延伸,径直探入熊熊火海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噹噹当————
悠远而厚重的金铁交击之声,从火海深处不断传来,迴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道吶喊。
那是不甘的吶喊,是不愿屈服的咆哮,是誓要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的最原始最炽烈的决心。
每一声锤击,每一声吶喊,都仿佛带著滚烫的血气,让人心潮澎湃,血脉债张。
恍惚间,让人回到了上古末年,铸长剑,磨宝刀,斩开荆棘,诛杀妖魔!
那是人族的求存之路,每一寸前行都由血与火铺就。
易林手持玉璽,白衣在热浪蒸腾中微微拂动,踏步向前,站上了石台。
就在此时,火海猛然翻腾!
一道炽烈无比的光芒自烈焰最深处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漫天金焰。
光芒之中,一口古朴长剑破焰而出,悬於半空。
剑身长而直,造型简朴,流转著一种统御八荒、定鼎山河的煌煌之气。
易林凝目望去,心神为之所夺。
剑身正面,刻有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河流奔涌,仿佛將整片天地寰宇都囊括於剑刃之上。
剑身背面,则是仙神垂首,群魔俯跪,万妖匍匐,一幅万族朝皇,莫敢仰视的恢宏图景。
而剑柄之上,铭刻的却是耕种渔牧、百工劳作,人族生於大地,勤恳前行的百態生机。
“人皇剑!”易林心中剧震,几乎脱口而出。
这口剑,便是位列十大绝世神兵,被誉为“王道第一”的—人皇剑!
它不仅仅是一柄兵器,更是人族气运所钟,信念所聚的煌煌象徵,是一段自上古蛮荒中劈开人族混沌,照亮人族前路的煊赫传奇。
昔年执於人皇之手时,剑锋所指,万族慑服,其威之盛,其势之煌,冠绝上古,无可匹敌。
其实最初的人皇剑,並非生来便是绝世神兵。
它是在人族一代代不灭的信念中,被反覆锻打,不断磨礪;是在斩落无数妖王、邪魔、圣者的血战之中,被鲜血浸染,被战意浇铸;是隨著人族从微末中崛起,於荆棘中拓路————最终与人皇一起,一步一步,登临绝巔!
此刻,它静静悬於金色火海之上,剑身流光內蕴,仿佛沉睡著一段横跨万古的厚重岁月。
易林望著它,白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手中的玉璽也似乎与之產生了某种跨越时光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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