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首诗歌让普罗大眾都能读懂,在他看来就是俗气、廉价到了极致。
他的印象中,能让所有人都无门槛接受的,就只有被人蔑视的涩情小说。
而这首《从前慢》,显然也能归为这一类。
毫无文学性,字里行间都充斥著取悦公眾的廉价与娱乐性。
与此同时。
在乔治·狄龙撰写评论的时候。
同样在诗歌领域声誉不菲的《肯庸评论》也加入了“评论”的行列。
位於俄亥俄州甘比尔镇的《肯庸评论》编辑部。
《肯庸评论》的主编约翰·克罗·兰塞姆,也因为久仰“恩尼·里瑟”的大名,阅读了其在《纽约客》上发表的诗歌。
与《诗歌》相比起来,《肯庸评论》这本杂誌更是学院派中的学院派。
1939年,作为美国新批评派的核心人物,约翰·克罗·兰塞姆在肯庸学院创办了这本文学期刊。
肯庸学院是美国一所私立文理学院,成立於1842年,也可以唤做“凯尼恩学院”,具有悠久的歷史和卓越声誉。
在全美文理学院中位列前茅,最佳文理学院本科教育中位列第12位。
毕业的学生往往都能前往世界著名公司任职,例如高盛集团、摩根大通、瑞士联合银行、宝洁公司等。
1939年的时候,兰塞姆正在肯庸学院中任职,由於厌恶美国文学界彼时的印象式批评与意识形態化写作。
所以以“新批评”理论为核心,创办了《肯庸评论》这本刊物,在早期依靠学院资金与私人捐赠运转。
而所谓的“新批评派”,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解释—一就是拋开一切外部因素,死磕文字本身。
也就是说,拋开作者生平、读者感受、时代背景等所有附加的东西,只分析一部作品的本身。
具体实践起来,就是只盯著语言的张力、讽刺、意象、隱喻这些细节,不用去理会作者当时在想著什么,也不用管读者有没有被作品感动哭什么的。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编辑、诗人、评论家,约翰·克罗·兰塞姆是颇具权威的。
在1959年退休后仍活跃於文学界,並在1966年时入选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1973年时获得诺奖提名,一生中获奖眾多。
不过,作为一个学院派的诗人、评论家,他也存在著审美上的偏见。
他最为主张的一点就是—一诗歌审美应该拒绝功利性与通俗化表达,诗歌的本质是对“世界本体”的认知,而非情感的宣泄、道德的说教或大眾的娱乐。
因此,他认为诗歌应当与现实生活保持距离。
要是一首诗歌过於通俗、贴近大眾生活、传递共通的情感的话,就完全缺乏诗歌本体的深度。
这种诗歌就只能算作“產品”,而不是“作品”,只能算是充满功利性、功能性的文字,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诗歌。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
约翰·克罗·兰塞姆认为诗歌就跟衣服一样,最简单、最物美价廉的衣服,自然是公眾的最爱。
可在时装评选上,这种衣服能算是真正具备美感的衣服吗?
答案是完全不能。
所以,一首诗歌若是过於通俗与简单,就跟最物美价廉的衣服一样,完全缺乏了深度与质感。
很显然,《从前慢》这首诗歌完全是戳中了所有让约翰·克罗·兰塞姆不爽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