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在意,寒风悽厉的悲哀,残存的枯叶敲打著节拍————雪原中孤寂的听眾,物我两忘,摆出注目的姿態,本来无一物,虚无既存在————】
这种风格是完全不遵从大眾的共性的。
又比如南方诗人的代表,罗伯特·佩恩·沃伦的诗歌:
【芒果树上的芒果。我望著它,它望著我,我们就这样在体面中悄悄分享著罪恶————
芒果是一只金黄色的巨眼。像上帝的眼睛,高悬在枝繁叶茂的天空。折磨著心,阻碍著血,冻僵了脚,如果我要飞————】
虽说这位诗人是新批评派的代表之一,被评论界称为“最杰出的文学家”,“二十世纪后叶最重要的美国诗人”。
不过,普罗大眾谁会知道什么新批评派?
诗歌中抽象的词句,也完全不符合民眾的阅读共性。
朱迪·嘉兰自然也不知道这些诗人,但她却知道诗歌一般都是很晦涩难懂的。
带著这种对於诗歌的刻板印象,她的目光下移,阅读信件末尾附上的那首四节小诗《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
朱迪·嘉兰轻声念诵著,这首《从前慢》通篇没有使用任何標点,仅仅是用分行来划分节奏。
无论是阅读还是念诵,都很是朗朗上口。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朱迪·嘉兰念诵到这里,不自觉就放慢了速度。
这两行诗词所蕴含的那种淡淡忧愁,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余味。
脑海中隨之浮现出一幕如同水墨般的诗意画面—驾著马车的邮差在夕阳中缓缓而来,等待心上人信件的女孩看著夕阳中的剪影,脸上带著淡淡的幸福的笑容。
虽然这首诗歌的词句很浅白,但传达出的意境实在是太深情了。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一生只够爱一人————
这样充满细节的描绘,实在是太温暖、太有画面感了。
朱迪·嘉兰反覆念诵著这首诗,越来越体会到这首诗歌的美感。
並且还干分意外的,打破了她对诗歌的刻板印象。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评论家,但以她的角度而言,这首诗歌好就好在它的通俗易懂。
正如诗歌中的那句“卖咖啡的推车冒著热气”—这首诗歌给人的感觉也很像一杯街边售卖的咖啡,虽然简单廉价,却有一种时光流逝看遍人间百態的烟火气,让人读罢心中有很多五味杂陈的感受。
朱迪·嘉兰將她对这首诗歌的看法,一字一句认真写在了回信上。
同时,她的心中也出现了別样的想法————恩尼给她写这首诗歌,不会是在对她————
朱迪·嘉兰的脸颊变得有些红。
与此同时。
黛博拉·寇儿那边也收到了恩尼的来信,同样阅读到了这首《从前慢》。
阅读后的感受与朱迪·嘉兰如出一辙。
都被这首词句浅白,却余味无穷的诗歌给惊嘆到了。
一改从前对诗歌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