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告诉楚父,这副棋子棋盘是他专门托家里老爷子给找的门道,一套下来花了他小十万。
棋盘和棋子都是用的一套的黑檀木,气干密度大,沉于水,颜色也深,显得沉稳些。
楚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棋盘摆上了。
纪年悟性很高,跟着学了半个月,现在也能勉勉强强跟楚父下个平手,他自知棋艺不如浸**此道多年的楚父,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放水,每一步都下的深思熟虑。
楚父就随意多了,一边落子还能一边跟他闲聊,问的问题听起来很随意,却处处都是送命题,譬如,
“你喜欢我们媱媱什么?”
“对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家里几口人,父母都是干什么的?”
“赛车是不是很危险?我看电视上说好多出人命的。”
纪年一心二用,一边想着棋子的落点,一边还要抽出大半心神来回答楚父刁钻的问题,一点都不敢松懈,脊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下了三局,楚父赢了两局,该盘问的也盘问的差不多了,见小伙子强撑着还掩饰不住的紧张,大手一挥仁慈的放过他了。
他看出来了,起码这个小伙子是真心喜欢他们家闺女,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礼数周全,谈吐也得当,看得出家教是不错的。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来,想必父母应该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楚父这心就放下了一点。
现在担心的,主要还是他工作的事情,不过刚刚谈话里,纪年也说了自己以后的规划,过两年会考虑到从一线退下来,是个有抱负又能审时度势的人,楚父就没再问了。
楚父这一关,算是过了,毕竟第一次见面,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也不好问的太多。
饭桌上,就到了楚母的盘问时间,比起楚父的直言不讳,丈母娘的问题就更委婉一些了,字里行间都是圈套,什么“小纪这么帅气,身边肯定不少女孩子追吧?”
纪年连忙否认三连,“没有没有,我工作的基地全都是男同事,没有女生,平时训练忙,也没时间出门,哪有什么女孩子。有媱媱一个,就是我的福气了。”
楚母笑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那你这工作这么忙,平时跟媱媱是不是很难见一面啊?现在年轻人,都耐不住寂寞,我看电视上说那些异地恋出轨的可不少呢。”
纪年碗都要拿不住了,连忙表忠心,
“那些人都是渣男,阿姨您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虽然平时忙的时候见不到,但每天我都会给媱媱打电话。也绝对不会背着你们乱来的,不然不用您说,我爸妈也要打断我的腿。”
楚母又道:
“媱媱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平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家务做得少,饭也不会做,也不知道……”
纪年一本正紧道:
“阿姨,您这就说错了,媱媱工作上这么优秀,生活里有一点不会的也没什么,哪有人能十全十美您说是不是?您跟伯父已经把她教的很好了,我就没见过比媱媱更优秀的女孩子了。而且说出来也不怕您二老笑话,我平时没事也就喜欢做做家务做做饭啥的,媱媱不跟我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改天我亲自下厨,给您跟叔叔露一手,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正好阿姨还能给我指点指点。”
楚媱听着纪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头都要笑掉了,还喜欢做家务喜欢做饭,我信你个鬼哦。
楚母却很吃这一套,笑的眼睛都弯了,连声道:“好,好,好,下次有空了你就跟媱媱一块儿上家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纪年心里一喜,知道今天这场鸿门宴算是过了一大半,连忙答应。
接下来的一顿饭时间,纪年是逮住机会就把楚媱和楚父楚母往死里夸,什么“阿姨看着真年轻,保养的真好。”“阿姨手艺真好,改天您可要教我两手,让我学学回去也给爸妈露一手。”什么“叔叔这一看就是有文化,有内涵的人,怪不得楚媱这么知书达理,都是您跟阿姨熏陶的好。”整个一马屁精,彩虹屁吹的都不带重样的。
楚媱吃不吃这一套不重要,反正两位老人是被哄得合不拢嘴,称呼一会儿就从小纪变成了年年,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们亲儿子呢。
吃过饭,纪年主动包揽了刷锅刷碗的工作,楚母哪肯答应,纪年却不由分说的把她跟楚父按下了,一头就钻进了厨房里。
“叔叔阿姨坐着就行,我来。”
王秋莲就更满意了,拉着楚媱的手跟她咬耳朵,悄悄道:
“这小伙子看着还不错,人也勤快,眼里有活儿,是个好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女儿的目光做不了假,从前楚父就是这么看她的,楚母再清楚不过这种眼神代表了什么。
想到这儿,她又悄悄对女儿补充道:
“我跟你爸同意了,你们俩好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