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传来周令姜压抑的啜泣声,顾言皎停了停,终是没有回头,轻轻走了出去。
此时刚刚开春,天气尚且寒冷,出来被凉风一吹,萦绕在心头的难平之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晚霞中飞过一群鸟雀,顾言皎仰面看得久了,忽觉有些眩晕,踉跄一下就要向前栽去。
“夫人!”合璧一声惊呼,连忙将她扶住了。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顾言皎有些想笑:“大概是累着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只是她才一说完,又一阵不适涌上心头,神智随着腰弯下去的动作而不复存在了。
再醒来时,她已经身处摄政王府的卧房中了。
不过气氛有着明显的异常,烛光下人影绰绰,几时她的屋子里有这样多的人?
顾言皎睁开眼睛,只见映入眼帘的,是卫宴含着笑的面容,仿佛有十足的喜事似的。
她的烦闷在这一刻达到极点,不仅打了一下他放在床边的手:“你还笑!”
“你醒了?”卫宴凑近了些,见她确实恢复了意识,笑得更灿烂了:“太医说你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啊?”顾言皎一听,登时脑海里一片空白,屋里的丫头们都笑了起来,齐齐道:“恭喜夫人有孕。”
她急急去摸小腹,那里还平得很,感觉不到一个胎儿的生命,卫宴拉着她的手,笑道:“太医说现在还摸不出动静。”
说罢又絮絮叨叨起来,把太医放在的长篇大论说了一通,顾言皎起初是笑,后来就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养胎,不会做你刚说的那些危险之事。”
她想起自己前世曾怀过的那个孩子,纵然明知他再也回不来,此刻想到自己有了新生命,还是不觉露出欣慰的笑意来。
隔了这么久,前世今生,她终于又有孩子了,这样一想,顾言皎的眼眶便有些湿润了。转头看看卫宴,后者却是抚着她的肚子,一味傻笑:“你说这里面是男还是女?是一个还是两个?我们给取什么样的名字好?”
“等生下来再说也不迟。”顾言皎笑着一戳他的脑门:“你能不能把傻笑收起来?我还没见你这么傻过。”
说出去怕是要让人惊掉下巴,皇宫里被人传说手握大权、心狠手辣的摄政王,此时笑得宛如一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顾言皎不仅暗自祈祷,但愿自己将来的孩子不要随了爹。
等人都散了,卫宴想起前世,又多了一分感慨:“幸好当时政变前,把你送走了,不然若按你的意思把你留下,倘若你受了惊吓,孩子岂不是就没了。”若再来个救治不及,一尸两命都是有可能的。
“倒也是。”顾言皎也不由舒了口气。
卫宴便得意起来:“所以我说的对吧?说明我有先见之明——”
“你这是歪打正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