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被押送回京了?”她又问道。
卫宴点上墙壁上挂着的灯,道:“已经送走了,走前烙了他半张脸,算是送他最后的礼。”想到郑将军当日在天牢里鬼哭狼嚎的样子,卫宴感到心头愉快了不少。
这里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是地堡。
层层木架堆叠着,蜿蜒的路通向许多幽暗的地下长廊,这里比人们想象得还要广大。
“大部分都被我搬走了,”卫宴说话时,室内出现了回音:“但有一样东西,我想留在这里给你看。”
说罢他向一处被红锦幕布蒙着的地方走去,看样子里面像是小型屏风。
顾言皎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伴着幕布哗啦掉下去的声响,一座由粉玉砌成的玉雕赫然出现在眼前,其玉质温润无暇,一看便知是稀世罕有的名品。
“你喜欢吗?”卫宴问道,“郑家曾雇佣过一些能工巧匠,这些人常主在淮陵,你若是想,我让他们在玉雕上再做些别的花样了。”
顾言皎已经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去了:“……真好看。”她感叹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这样不算以公谋私,有人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呢?”卫宴泛起些微的冷笑:“仗也打了,乱也肃清了,谁若拦着我给夫人送礼,那就是活腻了。”
顾言皎一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玉雕:“到时候雕一个你,雕一个我,再雕个小院子,把这些都嵌进里面,做完了运回帝都的侯府。”
“都听你的。”卫宴在她颈边落下一吻,“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再吃完这两副补药。”顾言皎扑哧一笑:“补身体的时候不能落下。”
卫宴用力抱了抱她,为仍然不能同床能郁闷着:“就没这么煎熬过。”
“等你彻底好了,”顾言皎伸手一描他蹙起来的眉,抚平了道:“到时候都给你。”
“你可不要反悔。”卫宴得了她的保证,这才笑了起来。
在吃最后两副补药的期间,两人也没待在府里闲着,几乎把淮陵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若非顾忌到身体,卫宴甚至还想去爬雪山坐冰船,凡是顾言皎那年曾留下过足迹的地方,他都想再踏上一次。
两人这些天玩得尽兴,累得就到酒楼吃些小菜,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不小心说书的主角换成了他二人,两人听着生命里其实没发生过的事情,相视一眼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临走的前一天,顾言皎去见了李怀柔,约好明日一同动身上路。
“现在回京已经太平了。”顾言皎与她并肩坐在长廊上:“对付你的通缉令早被揭下了,我猜皇上早忘了你这个人。”
“他忘了最好,”李怀柔勾唇一笑:“对方没有防备和警惕,才好下手害人。”
“但你可切忌不要轻举妄动。”顾言皎想起那年她不顾一切要行刺皇帝,至今仍觉得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