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卫宴皱眉俯下身来:“是不是想要什么?”
她见挣扎不得,只好用不多的力气拉上被子,将头别转过去:“你怎么能来这里?快下去!”
卫宴捉住了她扯被的手:“你现在担心也晚了,我们已经快到岁静山庄了。”不等顾言皎进一步责备,他便接着道:“你信我,我能治好你的病。”
“卫宴!”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半分好气也无地叫他:“你的确很有能耐,可这是瘟疫,我又身染重病……这是会死人的,你是不是傻了!”
卫宴平时看着那么聪明,没想到今天竟做出这等蠢事来,一时顾言皎也顾不得自己,只想把这脑袋不时何时被驴踢了的人,一把推下车去。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顾言皎急了起来,只恨自己没多少力气,不然不由分说也要把他丢出车外。
她气道:“前年你犯了寒疾,自己都在吐血,还是我让李怀柔遣苏澈来诊病的,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神医了吧?”
“我不是神医,你既然提到那桩事,我也不妨透露一下,”卫宴把着她的肩,让她转过来认真听:“有人在我体内种了寒毒,此毒能害人,也能救命,譬如像你这样中了邪火发起高烧的人,我的血可以让你退烧。”
顾言皎顿时更惊愕了,她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该先问寒毒是怎么回事,还是谁害了他,还是……她这才想起卫宴的末尾一句:“你要取血给我?”
“如果你害怕或者愧疚的话,那么大可不必,”卫宴料到了她的反应,安慰道:“你又不是吸血鬼,我只消划开胳膊取酒盅大小即可,最多晚上喝点红枣汤,吃两块猪肝就好了。”
顾言皎高烧的头脑一时接受不了这些复杂状况,头一歪再度晕了过去。
这次她做了一个颇为糟心的梦。
梦里她睡得正沉,忽然赶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有人将她叫醒,她自是不悦,那人却将她牢牢箍住,圈在怀里强行喂了碗药,且及时堵住了她的嘴,以防药汁被呕出来。
好在她只觉得恶心,高烧使她丧失了不少味觉,倒也尝不出药有多苦。
她想吐,那人捂得越发严实了,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再加上顾言皎拼命挣扎,不愿喝药到了想要拳打脚踢的地步,以致事态到后来竟成了一场搏斗,而作为病弱的一方,她自然没有打赢,怀着一腔愤懑咽下了整晚药汁。
再度醒来时,头已经不痛了,身体虽还是没力气,却比数日前好了许多。
晨光穿过纱帘照入房中,顾言皎睁开眼睛,只见坐在床边的人竟是阿梅。
“小姐别想再赶我走!”阿梅揉揉发红的眼眶,换上一副凶巴巴的口吻:“侯爷说你没事了,我可以来——你当初就不该让人拖我出去!”
“我是怕你感染,”顾言皎被她扶着坐起,解释道:“当时我没有别的路可选。”见阿梅还有些气鼓鼓,只得好言好语同她讲道理,阿梅其实气的成分倒不大,只是顾言皎扔下自己,又是担心又是绝望,差点以为她真要不行,种种情绪汇聚起来,才把她气成了小包子。
“我以后不丢下你了行不行。”顾言皎十分无奈。
待安抚好了阿梅,她想起卫宴道:“表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