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轮椅搁浅的场景,方苗苗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想也不想地立刻从船上纵身一跃,跳进湖里。
洪达才没有阻拦住方苗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消失不见。可他也不会水啊。
他在船上焦急地等了一两分钟,终于等到方苗苗出现在水面上,怀里还抱了一个生死不知的李敬。
看来刚才苗苗没有听错,她听到的声音,正是李敬的求救声。而从他们赶回来到现在,他已经在湖底沉了一会儿了。
方苗苗的脸色特别差,她使进全身的力气把李敬给拖上岸。二话不说就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七十年代,压根没有受过急救培训的洪达才之前哪见过这种阵仗。他看着方苗苗疯了似的双手交叠,按压李敬的胸口,就以为她是受的刺激太大,所以才病急乱投医。
“苗苗,你再按,他胸口的骨头都要被你按碎了。”在小船靠岸后,洪达才想要走上去拉走方苗苗。从他的角度看,李敬已经失去了呼吸,救不回来了。
“苗苗,你就让他安静地离开吧。”如果换做是他,与其这样痴傻地活着,不如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闭嘴!”方苗苗着急救人,没工夫理会洪达才。她一把甩开洪达才跑来拉住她的手,持续不断地帮李敬做心肺复苏。
“苗苗,你……”正当洪达才想要让方苗苗认清事实时,脸色惨白的李敬突然张开嘴巴,从嘴里头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湖水。然后恢复了呼吸,大口地咳嗽起来。
看到剧烈咳嗽的李敬,方苗苗终于停下她按压的动作,此时她全身都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薄汗。
救回来了,敬哥被她救回来了。
洪达才:……这也太邪门了吧。
远处草丛里,一直在注视这边的男人看到在咳嗽的李敬,垂下眼睛。本来他想着这样的结局对曾经心高气傲的李敬来说,是最好的。
可老天似乎就是不想收他。
那既然如此,接下去只能按照那个人的吩咐去办事。男人又看了眼苟延残喘的李敬,悄悄地离开这片芦苇**。
这通咳嗽像是费尽了李敬所有的力气。在咳完后,他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方苗苗颤抖着手指去探李敬的鼻息,在感受到轻微的呼吸喷在她的指腹时,她的眼眶变得通红。“达才,今天的雁蛋我不能捡了。我要送敬哥去十五号农场的赤脚大夫那儿看病。”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就不会留敬哥一个人在岸边,不,压根就不会来捡雁蛋!
他一个人溺水的时候,肯定特别害怕,特别无助。
而她却不在他的身边。
方苗苗好想知道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不然为什么又是起火,又是溺水,一天的安生日子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晴空万里。但老天不会给她任何答案。
看到如此脆弱的方苗苗,洪达才叹了口气,他把身上穿的外套解下来,想要披在浑身湿透的她身上,可在外套刚接触到她的肩膀时,她就摇了摇头,“我不冷。给敬哥吧。”
于是,洪达才只好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李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