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巴顿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片刻后,看起来颇为疲惫的加文走进了议事厅。
他身上的皮甲满是划痕和泥污,整个人风尘僕僕,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脸上再无三天前主动请缨时的锐气,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他走到大厅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大人,我回来了。”加文抬起头,空洞的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巴顿身上。
“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的小队——除了我,无人生还。”
“全军覆没?”巴顿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桌沿才没倒下。那可是他手里最后能动的精锐骑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德里克快步走到加文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加文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
他开始讲述,从最初的追逐,到对方利用地形的戏耍,再到那个让他损失惨重的反埋伏——最后,是他亲眼所见的,那顛覆他认知的一幕。
他的讲述很平静,没有情绪,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亲眼看到,安德鲁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心臟。”加文的嘴唇有些发白。
“我看见枪尖从他胸口冒出来,血溅得到处都是。但他没有惨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在我们所有人眼前,化成了一道白光,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二天,就在同一个地方,他又出现了。完好无损,穿著一模一样的盔甲。他还衝我们挥手,在笑——安德鲁当场就崩溃了,另外一个骑士也是。
他们扔下武器,调转马头就跑了。”
“我不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们——確实是杀不死的。我们——贏不了。”加文说完,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他陈述的话语,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人感到寒冷。
巴顿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盯著加文,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贏不了?加文,我记得三天前,你在这里向我请缨时,说过什么?”
巴顿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你说,#039;我以我的荣誉起誓,抓不住他们,我提头来见!”我没记错吧?”
加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片刻后反而浮现出一种解脱。
“属下不敢忘记。”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就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加文,住手!”罗德里克离他最近,反应也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加文的手腕。
匕首的尖端距离加文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大人,不可!”菲利普也惊呼出声,“加文大人虽然战败,但罪不至死啊!他还是我们领地最优秀的年轻军官之一!”
威尔逊更是嚇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加文用力挣扎著,对罗德里克低吼道:“將军,放手!这是我的承诺!是我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