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还是二皇子的时候,侧妃凡事都得捧著他。
如今都已经成了庶民,失去了一切,侧妃的脾气跟忍耐力,就没那么好了。
往往二皇子骂她一句,她便要回嘴十句。
甚至於还会动手,夫妻俩经常互殴。
反正打伤了,还有太医过来诊治,两个人下起手来,也没轻没重的。
前几日在又挨了二皇子一巴掌后,侧妃大怒,直接抄起凳子砸向了二皇子,把他的腿给砸折了。
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了二皇子,本就悲愤交加。
如今乍然见到了裴景衡,他更是怒不可遏,把手头上能砸的东西,全部摔在了地上,近似癲狂般,语无伦次地大吼。
“你来干什么?”
“过来看我的笑话吗?”
“是你害我的!都是你!”
面对他的谩骂,裴景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站在榻前看著他。
等二皇子骂累了,他才弯下腰去,把掉在地上的薄被捡起,重新放回了榻上。
裴景衡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淡,叫著这个弟弟的名讳:“元诚,把你害成这样的人不是我。”
停顿了几息后,他才继续说道:“是父皇。”
这话太过惊人,让二皇子都愣住了。
裴景衡敢非议父皇,是因为他是储君!
可他现在已经是庶民了,若是有只言片语传出去,惹得父皇动怒,怕是人头不保!
虽然他討厌如今的日子,却也没有那么急著想重新投胎。
於是,二皇子慌乱而又急切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你害我,跟父皇有什么关係!”
说完这话以后,对上裴景衡的目光,他竟有些心虚。
趁著胡乱擦泪之时,扭过头去,不愿看他。
裴景衡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根本不可能取代我当上储君,坐上那把龙椅。”
他默了默,才继续说下去:“因为你跟你母妃,还有你的外祖家,都只不过是父皇为我设立的一道难关罢了。”
父皇並非昏庸之人。
元诚的外祖家,做了那么多罪错之事,从卖官鬻爵,到贪污腐败,坐吃空餉,再到塞人入宫,窃探圣意,桩桩件件,他不信父皇不知道。
天子耳目闭塞到如此地步,如何能坐稳皇位?
他一直不曾处理,只是想用他们来磨礪他的锋芒罢了。
若是他很早就整垮了元诚,父皇便会再给他找一个新的对手。
倒不如,一直与熟悉的元诚爭斗。
若是他没斗倒他,元诚也不会有机会做新君的,父皇只会亲手將他拔除掉。
这些事情,裴景衡再清楚不过。
听见他这句话,二皇子裴元诚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了头。
他紧握著的被单上,有一小团水渍,一点点晕开。
泪水模糊了双眼,心神恍惚之际,他突然想起来,其实年幼的时候,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长兄,对他是很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