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是自己吃了太多小食,吃坏肚子了呢!
还有母亲发现那些小食后,总是会怒气冲冲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然后斥骂於他,把它们扔掉,要他保证下回再也不吃了。
原来,她是在救他啊。
不早说。
他还以为她是在为他吃多了小食,就会吃不下饭,而感到生气呢。
然后云惊羡又想起来,之前有一回,他偷吃小食让父亲给撞见了。
当时他很害怕,但没想到问清楚是谁给他的小食以后,父亲完全没有生气,也没有收走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摸了摸他的头,就走了。
如今反应过来的云惊羡没忍住,跑去找了他。
“明知道有毒,还允许我吃,父亲,您当时在想什么?”
是想他死吗?
面对他的质问,父亲的神色依旧是那么平静。
他说:“惊羡,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
“旁人给予你的东西,表面上看著再无害,也极有可能藏著深重的恶意。”
“当然了,我承认,一个只知道口腹之慾,永远学不会克制与防备,学不会自己爭取,只靠旁人施捨的儿子,我確实是不太喜欢。”
“但若你死了,我也会伤心好一阵子的。”
说到这里时,云惊羡看见父亲笑了。
“幸而你虽然头脑不佳,运气却很好,你大伯父死在了你前头。”
“否则的话,我真有可能先失儿子,再丧兄长。”
当时是暑热正盛的夏季,云惊羡站在厅堂之中,却莫名觉得遍体生寒。
他忽然又明白了一些事。
钻狗洞,扮书童,还有假借祖父威风,自己出门去买小食这些事,是他跟著上面同父异母的三个兄长学会的。
那他们三个,又是什么时候想出这招的呢?
是在吃了大伯父带回来的水晶糕,病了一次之后。
但他们虽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却並没有提醒过他,还总是教他,如何能把小食藏得更隱秘,不让母亲发现。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云惊羡没有去问他们。
大伯父的死,只是序章。
此后的十来年里,云惊羡看著三叔,四叔,五叔,接连丧命,病重,残废。
又看著父亲在六叔跟七叔的算计下,差点死在动乱中。
最后看著六叔跟七叔,毒发身亡。
然后就轮到几位哥哥们,还有他了。
大概是早就被父亲盖棺定论为庸才,素日里都没什么突出表现的缘故,云惊羡觉得,自己並没有被兄长们当成够份量的对手。
当然了,出于谨慎,他们在彼此伤害的时候,往往也会顺带捅他一刀。
绝不会因为他是个不堪大用的庸才,就全然忽视。
虽然是在这样堪称诡异的环境里成长,但面对兄长们时不时的针对,暗害,云惊羡完全没有选择愤怒地报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