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马厩,许平安当即迎了上来,“夫人……”
“备马。”她语气不容置喙,“要最快的马。”
太后的身体这些年一直是自己照料的,如今太后薨了,不能等著皇帝传召自己。
她得进宫请罪。
许平安不敢违逆,连忙牵出一匹枣红色骏马。
苏明月翻身上马,一抖韁绳,骏马长嘶一声,立刻衝出了小院儿正门。
街上行人寥寥,马蹄声急促地敲打著青石板路,带著苏明月刚衝出院子所在的街巷,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吁——”
苏明月赶忙勒马。
周遭也渐渐有百姓披著衣裳走了出来。
“苏女医接旨——”
一道苍老而尖细的声音陡然从禁军队伍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身著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监缓缓走出来,直奔苏明月。
他手中捧著一个明黄色的捲轴,面色悲戚,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夜未眠。
苏明月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心头一紧,赶忙翻身下马,跑著迎上去,“孙公公……”
首领太监看了她一眼,抬袖抹了抹眼睛,“苏女医,太后娘娘她……娘娘的最后一道懿旨,是给您下的,苏女医接旨吧……”
苏明月当即跪地。
孙公公展开捲轴,尖声唱诵起来,声音在空寂的街上迴荡,字字清晰:
“……哀家年迈体衰,沉疴难起,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挽,不可迁怒於人。今京城时疫突发,百姓困苦,苏氏明月精於医道,当以救治黎民为要,不必为哀家一人,误了万千性命……”
苏明月怔怔地听著。
懿旨很长,但意思很明白——
太后知道自己不行了,也知道京城爆发了时疫。
她始终没让苏明月进宫,不是不想活命,而是不愿因一己之私,耽误她救治万千百姓。
“……哀家年过七旬,此生已足。唯感念苏氏明月近岁侍疾,使哀家免受病痛磋磨,留存体面尊严……特赐恩典,以彰其德……”
孙公公念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他合上捲轴,双手奉给苏明月:“苏女医,接旨吧。”
苏明月接旨谢恩,还是忍不住问:“太后娘娘她……”
“太后她老人家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孙公公吸吸鼻子,“娘娘让老奴转告您,等时疫过去了,让您进宫……去皇上那儿,取她留给您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太后娘娘说,您倾尽家產救治百姓,天家都知道,都看在眼里,可天家有天家的难处,委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