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扶著她站稳,苏明月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迈了两步,而后定定站在那里。
以为她是好奇,萧凛上前牵住她的手,想带她循声去看,却被突然陷入沉默的苏明月用力挣脱了。
不必了。
这道自那阁楼方向传来的尖叫哭嚎声,与前世一模一样……
想必那钦天监监正之女康若寧,又落得个与从前一样的下场!
前世她与康若寧的恩怨早已两清……这一世,她们之间並无纠缠。
旁人的冷暖苦乐,与她何干?她没兴趣驻足欣赏康氏的苦痛……哪怕对方是自作自受。
萧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似是要抓住些什么……开口声音低得发闷:
“阿月你记住,在你没有足够强大时,收起你的怜悯与善良,不要同情任何人,更不要隨意干涉他人因果。”
苏明月转头看向他:“可是……”
“没有可是。”萧凛打断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
他垂眸直视她的双眼,放缓语气继续道:
“曹氏並非稚童,以她的身份和教养,她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和判断能力……否则就不该在別人家的后院隨意行走!”
“她鲁莽、自负、不够警惕,除了会使自己陷入致命的危险,还会害了她身边那些最为亲近的人!”
苏明月:“……”好像是这个道理。
萧凛將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要记住,千人千面、心思各异……自古以来,人心最是险恶……”
“且不说你当著曹氏的面行凶杀人,是將自己的把柄亲手奉了上去……”
“曹氏险些被萧云贺设计欺辱一事,很难保证没有其他人知道……”
“可这事一旦流传出去、致使曹氏名声受损,难免曹氏不会恩將仇报……”
“更难免不会有人落井下石、借刀杀人……有意无意地將恶意对准你……”
“届时你將百口莫辩……甚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明月有些心灰:“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无辜的人受迫害吗?”
“天底下无辜的人多了!你救得过来吗?”萧凛蹙眉,声音瞬间严厉了几分,“况且你若非要出手相助,不是没有更好更稳妥的办法!”
见她居然还在辩解,萧凛抬手捏住苏明月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阿月,当你身居下首,无法与权势抗衡时,永远不要试图和上位者耍心机、使手段!”
萧凛一番话似威胁,更似警告……苏明月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活了两辈子,自己一直醉心医术,倒是从来没有人教她这些,更没人与她说过这么多大道理……
苏明月眼睫微垂,后退半步,敛衽行礼:“明月……谢侯爷提点,这就回府思过。”
音落她转身便走,脚步越来越快。
“连秋,”萧凛目送苏明月远去,唇角似是带笑,“这丫头……居然怂恿那柳縈去设计萧云贺!?”
陈连秋道了句“是”。
又道:“夫人新收的奴才名唤晏知閒,此人才华横溢,相貌气度皆非俗类,对夫人很是掛心。”
“哦?”萧凛嘴角依旧扬著,眼中却没了笑意,“你倒说说,怎么个掛心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