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雨过天晴,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
四皇子失魂落魄地上了马车,连看都不敢看裴晏清夫妇一眼。
沈青凰推著裴晏清的轮椅,缓缓走在宫道上。
“王妃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真是漂亮。”
裴晏清微微侧头,看著身后神色平静的女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看著老四那副恨不得吃了我们却又不得不谢恩的模样,本王这多年的病痛,似乎都轻了不少。”
“这只是利息。”
沈青凰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他既然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他若敢伸脚,我就砍了他的脚。”
她停下脚步,低头替裴晏清理了理膝上的薄毯,动作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
“王爷,你说,没了户部这棵摇钱树,咱们这位四殿下,还能拿什么去爭那个位置?”
裴晏清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幽深如墨。
“没了钱,自然就要去找別的路子。而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最容易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抬眸,看著远处巍峨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青凰,这把火,才刚刚烧起来呢。”
沈青凰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温热相融。
“不管火烧得多大。”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只要我在,这火,就烧不到你身上。”
裴晏清心头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比谁都坚韧狠辣的女子,心中那处坚冰早已化作一滩春水。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暗哑,“那本王这条命,就交由王妃护著了。”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宛如一体,在这波譎云诡的皇城之中,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
而远处,四皇子的马车绝尘而去,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地污泥。
这一局,瑞王府,完胜。
雨后的京城,空气中透著一股湿冷的泥腥气。
瑞王府的门槛还未乾透,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便送到了裴晏清的书案上。
“二皇子设宴?”
沈青凰倚在软塌旁,手中漫不经心地翻著一本兵书,眼皮都没抬,“老四刚倒,他这就坐不住了?这『兄友弟恭的戏码,唱得未免太急了些。”
裴晏清两指夹起那张请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苍白的指尖在“宗室和睦”四个大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老四折了户部,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二哥平日里装得温文尔雅,实则心比天高。如今朝堂局势失衡,他自然想探探本王的虚实。”
他將请帖隨手丟进炭盆,看著火舌瞬间吞噬了那烫金的字跡,“尤其是那所谓的『临江月,如今可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王爷是说,这是场鸿门宴?”
沈青凰放下兵书,清冷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寒芒。
“是不是鸿门宴,去了便知。”裴晏清掩唇轻咳两声,眉眼间笼上一层病態的倦意,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不过,二哥既然想看戏,本王若是不配合,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