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有万全的把握,哪怕你说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还是会怕。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沈青凰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前世今生,她听过无数谎言与算计,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赤裸地告诉她——我怕你死,因为我关心你。
那种久违的、被珍视的感觉,让心硬如铁的她,竟生出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王爷……”她张了张嘴。
“別叫王爷。”裴晏清打断她,眼神执拗,“叫夫君,或者叫名字。”
沈青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裴晏清。”
她轻唤了一声,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但这笔买卖……既然你觉得亏了,那以后,我都听你的。”
裴晏清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又顺著眉心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苍白的唇上。
“这可是你说的。”
他在她唇齿间呢喃,带著失而復得的庆幸与浓烈的占有,“以后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別想把你带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嚕的声响,却掩盖不住车厢內那两颗逐渐靠近的心跳声。
……
瑞王府,西苑偏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屋內,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药味。
“嘶——你轻点!你是要谋杀吗?!”
阿古拉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回头衝著正在给她换药的丫鬟吼道。
“叫什么叫?这点痛都受不了,还学人家当什么细作?”
云珠的手臂上还吊著绷带,动作却极其麻利,一边嘴毒地数落,一边將金疮药粉毫不客气地洒在阿古拉背后的刀伤上,“也就是我家主子心善,留著你这条命。要换了我,早把你扔出去餵狗了。”
“你!”阿古拉气得脸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她是寄人篱下,而且……这丫鬟说得也没错,她的命確实是捡回来的。
“行了,別乱动。”
云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最后缠纱布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这可是宫里赏下来的贡药,专治刀剑伤,若是浪费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谁稀罕你们大靖的药!”阿古拉哼哼唧唧地趴回去,眼神却有些飘忽,“喂,那个……你家王妃,怎么样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毒蝎子也会关心人了?”
云珠翻了个白眼,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托您的福,王妃伤口裂了一次,被王爷训了一顿,现在正被王爷拘在正房里当瓷娃娃供著呢。”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青凰在裴晏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参见王爷,王妃。”云珠连忙行礼。
裴晏清冷冷地扫了阿古拉一眼,那眼神依旧带著几分嫌弃,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若不是沈青凰坚持要来,他是绝不会再踏进这偏院半步的。
“听云珠说,你这几日恢復得不错?”沈青凰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问道。
阿古拉有些彆扭地拉过被子盖住伤处,闷声道:“死不了。听说是你跟皇帝老儿求的情,让他放我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