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本就重伤未愈,又毫无防备,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身形踉蹌后退。
“清凰——!”
就在他鬆手的一剎那,沈青凰身子向后一仰,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著那翻滚著浓雾的深渊极速坠落!
风声猎猎,吹乱了她的衣衫。
她在空中最后看了裴晏清一眼。那一眼,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与……算计。
“不——!!!”
裴晏清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那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听得在场所有倖存的黑衣人和刚刚赶到的瑞王府侍卫肝胆俱裂。
他疯了一般扑向崖边,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她隨风飘起的一片衣角。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巔格外刺耳。
那抹素色的身影,瞬间被云雾吞噬,再无踪跡。
“噗——”
裴晏清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洒在崖边的岩石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颓然跪倒在地,手里死死攥著那片残破的衣角,双肩剧烈颤抖。
“王爷!”
云照带著大批人马姍姍来迟,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过来,“王爷!王妃她……”
“滚开!”
裴晏清猛地挥开云照,双目赤红如鬼,死死盯著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声音嘶哑得像是含著沙砾:“找……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她,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那一刻,瑞王裴晏清身上爆发出的戾气,竟比这山巔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只有云照在扶住他的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家王爷借著衣袖遮掩,在他手背上重重按下的暗號。
那是临江月的最高指令——
潜伏,接应,收网。
云照一愣,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好一出瞒天过海!
……
悬崖之下,峭壁横生。
距离崖顶约莫十丈处,有一处极隱蔽向內凹陷的平台,被茂密的藤蔓遮挡得严严实实。
“啪嗒。”
沈青凰轻巧地落在早已铺设好的软网之上,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重心。
早已等候在此的一名黑衣劲装男子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沉稳:“属下长风,救驾来迟,请王妃恕罪。”
沈青凰理了理微乱的髮鬢,神色淡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坠崖时的决绝?
“做得不错。”
她看都没看头顶那隱约传来的嘶吼声,冷声道:“马车准备好了吗?”
“回王妃,暗道已通,马车就在山脚密林处。按照您的吩咐,是一辆运送泔水的破旧板车,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长风低头道。
“很好。”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京。安寧那边,应该也该动手了。”
她转身钻入藤蔓后的岩洞,背影决绝而孤傲。
裴晏清,这场戏既然你演得这么卖力,那我就给你一个完美的谢幕。
至於阿古拉和三皇子……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