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精美的白瓷药碗被狠狠砸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冒著丝丝热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阿古拉面色惨白,嘴唇却因刚服了解药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殷红。她赤著脚踩在碎片旁,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裴晏清那个病秧子到底在拖什么?我已经给了他台阶,只要他交出沈青凰的人头,我就既往不咎!他竟然还要查?查什么?查我吗?!”
“公主息怒,小心身子。”
三皇子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那瑞王自詡聪明,实则迂腐。他若是真想查,便是把这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到时候若是真让他查出那酒里的猫腻……”
“他敢!”
阿古拉猛地回头,髮髻散乱,如同疯魔:“我是回紇最受宠的公主!大靖皇帝都要给我父汗面子!他裴晏清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快死的瑞王,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中残留的绞痛,逼近三皇子:“三殿下,我没耐心陪他玩这种『查案的游戏了。沈青凰那个贱人多活一刻,我这心口的恶气就多堵一分。既然瑞王捨不得杀,那咱们就帮帮他!”
三皇子眼皮一跳,坐直了身子:“公主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
阿古拉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狠狠拍在桌上,指尖用力到发白:“这是我让人模仿沈青凰笔跡写的『认罪遗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因嫉妒成性,下毒谋害我不成,如今羞愧难当,畏罪自杀!”
三皇子拿起信笺扫了一眼,眼中精光大盛:“好一招死无对证!只是如今瑞王府被裴晏清那个心腹云照围得像个铁桶,我们要如何动手?”
“铁桶?”阿古拉冷笑一声,眼底闪烁著狡诈的寒光,“再硬的铁桶,也有必须要打开的时候。父汗那边已经向大靖皇帝施压,要求大理寺介入审理此案。明日一早,大理寺的人就会去瑞王府提审沈青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从瑞王府到大理寺,有一段路要经过城西的乱葬岗附近。那里山道崎嶇,若是一不小心马车失控,连人带车坠入悬崖……呵呵,谁又能说这不是一场『意外呢?”
三皇子闻言,嘴角那抹阴毒的笑意彻底盪开:“妙啊。押送的侍卫统领赵奎是我的人,只要钱给够,別说是个落魄的瑞王妃,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杀。”
“那就这么定了。”
阿古拉眼中燃烧著復仇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青凰粉身碎骨的模样,“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裴晏清看著她的尸体,后悔莫及!”
……
翌日清晨,瑞王府偏院。
天色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仿佛隨时都会塌下来。
院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送饭的婆子,也不是裴晏清,而是一队身穿黑红官服、腰佩长刀的禁军,为首之人满脸横肉,目光凶煞。
“奉大理寺卿之命,提审嫌犯沈青凰!带走!”
赵奎手按刀柄,大嗓门震得屋檐下的灰尘簌簌落下。
白芷脸色一变,横身挡在房门口,手中短剑出鞘半寸:“这是瑞王府!没有殿下的手諭,谁敢带我家王妃走!”
“瑞王?”赵奎嗤笑一声,轻蔑地上下打量著这个小丫鬟,“小丫头,看清楚了,这是圣諭!回紇使团施压,陛下亲口下旨让大理寺彻查。瑞王殿下如今还在宫里跪著替这毒妇求情呢,可惜啊,自身难保!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你——!”白芷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动手。
“白芷,退下。”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房门缓缓打开,沈青凰一身素衣,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却难掩那一身清贵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