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冷笑一声,几步跨到阿古拉身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阿古拉公主好意邀你和解,你却因嫉妒她得宠,竟在酒中下此剧毒!眾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
“得宠?”沈青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因挪用贡银被禁足、名声尽毁的异族公主,哪里来的宠?三殿下的眼睛若是不用,不如捐给城南的义庄。”
“你——!”三皇子气结,隨即阴狠道,“任你巧舌如簧,如今物证俱在!太医!太医何在!”
早已候在殿外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进来,稍微一验地上的残酒和阿古拉的呕吐物,便大惊失色:“回殿下,是『断肠散!剧毒啊!若是晚一步,公主怕是就要香消玉殞了!”
“听见了吗?沈青凰!”三皇子步步紧逼,“这断肠散乃是禁药,若非你早已预谋,隨身携带,怎么可能在公主自己的宫殿里下毒?来人,搜身!”
几名凶神恶煞的嬤嬤立刻上前。
沈青凰目光一寒,袖中银针滑落指尖:“我看谁敢动!”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煞气,竟逼得那几个嬤嬤下意识退了一步。
“反了!你是要造反吗!”三皇子怒吼,“父皇就在御书房,本殿这就去请旨!沈青凰,你谋害友邦使节,破坏两国盟约,就算是瑞王也保不住你!”
……
瑞王府,偏院。
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四处透著一股萧瑟与霉味。
沈青凰被“请”到了这里。
没有枷锁,没有刑具,但门外重重叠叠的禁军和瑞王府侍卫的对峙,昭示著她此刻的处境——软禁。
外面的流言蜚语,哪怕隔著高墙,也能顺著风钻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瑞王妃因为嫉妒回紇公主,竟然在酒里下毒!”
“天吶,这也太狠毒了!那是友邦公主啊,这不是要害死咱们大靖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瑞王殿下为了这事儿,在陛下面前跪了两个时辰,才求得暂缓审讯,只將王妃禁足。”
“瑞王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妒妇……”
沈青凰坐在冰冷的硬塌上,听著这些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妒妇?
若是前世,她或许会委屈,会辩解,会哭著求夫君相信自己。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阿古拉这招“苦肉计”虽然老套,但確实管用。她在自己的地盘,喝自己的酒,却中了毒。无论怎么查,只要一口咬定是沈青凰下的手,这就是一盆洗不清的脏水。
特別是……在这个两国邦交的敏感时刻。
“吱呀——”
沉重的院门被推开。
裴晏清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似乎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身后没有跟著云照,也没有带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青凰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开口询问。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