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阴影处忽然传来一声沙哑低沉的冷笑。
“大殿下,现在拿女人撒气,未免太晚了些。”
陆寒琛动作一顿,强压下怒火,转身看向那道隱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人,脸上带著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此人正是废太子裴承义麾下的第一谋士,如今统领残部的“鬼影”顾横。
“顾先生,你也看到了。”陆寒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昭明帝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拖著不下詔,如今沈青凰又步步紧逼。若是等到祭天大典还没动静,我就真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笑柄?”顾横从阴影中走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將军若是输了,丟的可不仅仅是面子,而是项上人头。私通外敌、豢养死士,哪一条不够抄家灭族?”
陆寒琛脸色一僵,额角青筋暴起:“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顾横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缓缓摊开在桌上,“既然昭明帝不肯认你这个皇子,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只要他在祭天大典上『驾崩,这皇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陆寒琛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是说……逼宫?”
“不,是清君侧,诛佞臣。”
顾横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太庙”位置,阴惻惻地道,“冬至祭天,百官隨行,禁军护卫。那是防守最森严的时候,也是最鬆懈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了禁军,只要在祭天大典开始之时,製造混乱,引爆埋藏在祭台下的火药……”
“到时候,只要將这罪名扣在负责京城治安的裴晏清头上,说他意图谋反,弒君杀父。”沈玉姝眼睛一亮,急忙抢话道,脸上露出一抹贪婪而恶毒的笑,“寒琛哥哥就可以『护驾之名,名正言顺地斩杀裴晏清,登基称帝!”
陆寒琛看著舆图,眼中的疯狂逐渐取代了恐惧。
是啊。
只要裴晏清死了,昭明帝死了,谁还敢质疑他的身份?
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好!”陆寒琛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顾先生,你手里那批死士,何时能到位?”
“早已候命。”顾横冷笑,“除此之外,我还联络了被废太子旧部掌控的西山大营,只要宫中火起,五千精兵半个时辰內便可杀入皇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寒琛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沈青凰,裴晏清……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祭奠我的皇图霸业!”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公府书房內的死寂。
窗外大雪纷飞,屋內炭火噼啪作响。
沈青凰倚在软塌上,手中把玩著一只莹润的玉盏,凤眸微垂,听著跪在地上的黑衣暗卫匯报。
“……顾横已入陆府,密谈半个时辰。隨后,有人持陆寒琛的令牌,趁夜色去了西山大营。”
裴晏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厚厚的狐裘,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案头的一盆红梅。
“咔嚓。”
一枝开得正艷的梅花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