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副將立刻上前,用力拍打著铺首衔环:“开门!大皇子奉旨查案!速速开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雪天里传出老远。
过了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出来的並不是什么管家小廝,而是一袭红裘胜火的沈青凰。
她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暖手炉,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台阶下黑压压的兵马,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化不开的冷意。
“我当是谁在自家门口狂吠,原来是陆將军。”
沈青凰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清晰可闻,“哦,不对,如今该唤一声『大皇子殿下了?只是不知殿下不在宫中侍奉陛下,带著这么多兵马围堵我国公府,是何居心?”
“沈青凰,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陆寒琛见到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如今却高不可攀的前妻,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本殿下接到密报,裴晏清在府中私藏甲冑兵器,豢养死士,意图谋反!今日特来搜查!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本殿下刀剑无眼!”
“谋反?”
沈青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陆寒琛,这种把戏你还没玩腻吗?半年前你造谣我私藏赃款,结果如何?如今又来这一套?你是觉得陛下老糊涂了,还是觉得这天下人都瞎了?”
“放肆!竟敢对本殿下不敬!”
陆寒琛恼羞成怒,猛地勒紧韁绳,战马嘶鸣,“来人!给我衝进去!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一声清喝,云珠如鬼魅般从沈青凰身后闪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凛,一人一剑挡在门前,竟逼得那群禁军不敢上前半步。
“陆寒琛,这里是镇国公府,是先帝亲赐的『丹书铁券之地!”
沈青凰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那红色的裙摆在雪地上拖曳,宛如盛开的彼岸花,“没有陛下的圣旨,你敢踏进这道门槛一步,便是视同谋逆!到时候,究竟是谁谋反,恐怕还说不准呢!”
陆寒琛脸色一僵。
他当然没有圣旨。昭明帝虽然宠信他,但对国公府始终存著几分忌惮和情面,並没有真的下令抄家。他今日来,本就是想先斩后奏,只要能在府中搜出点什么“证据”,到时候也就是他说了算!
“圣旨?本殿下的话就是旨意!”
陆寒琛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裴晏清那个病秧子,若是心中无鬼,为何不敢出来见人?莫不是正如传言所说,他根本就不是在养病,而是在密谋逼宫!”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恰逢其时地从门內传来。
轮椅碾过积雪的嘎吱声响起,裴晏清在白芷的推动下,缓缓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狐裘,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苍白几分,嘴唇毫无血色,手中拿著一块素帕掩著口鼻,每咳一声,身形便颤抖几分,仿佛隨时都会隨风而去。
“殿下……好大的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