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顶嘴!”沈二太爷气的鬍鬚乱颤,指著沈青凰的手指都在发抖,“外头都传遍了!你居然敢联合裴世子去查太子的帐!那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这是大逆不道!就在刚才,太子的幕僚已经找上门来,说是只要沈家肯出面指证你偽造证据,便可保沈家满门平安!你……你还不快快去大理寺翻供!”
其余几位族老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是啊青凰,你也太不懂事了!那是皇家的爭斗,咱们商贾起家好不容易有了点清流名声,怎能卷进去?”
“你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別连累了族里的后生晚辈!”
“若是太子登基,咱们沈家就要被诛九族啊!”
裴晏清站在沈青凰身侧,原本微垂的眼帘缓缓掀起,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杀意。他刚要上前一步,却被沈青凰伸手拦住。
沈青凰上前一步,直视著沈二太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保沈家平安?”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叔祖父是不是老糊涂了?太子私通北狄、倒卖军马,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陛下如今尚在壮年,太子此举便是谋逆!你们不想著如何与其划清界限,反而还要帮著逆贼来攀咬自家侄女?”
“你……你懂什么!”沈二太爷色厉內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子毕竟是正统!只要咱们沈家表明忠心……”
“忠心?”沈青凰猛地打断他,凤眸凌厉逼人,“那是愚蠢!太子若真能登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道他底细的沈家!叔祖父若是想死,大可现在就去东宫门口跪著,別拉著我爹娘这一房垫背!”
“放肆!放肆!”沈二太爷气得几乎背过气去,扬起拐杖就要往沈青凰身上打,“既然你爹管教不了你,今日老夫就替他清理门户!”
风声呼啸,那沉重的拐杖眼看就要落在沈青凰肩头。
“咔嚓!”
一声脆响。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甚至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沈青凰抬眼,只见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稳稳接住了那根拐杖。裴晏清站在她身前,身形单薄如纸,手腕却纹丝不动。
“沈二太爷,”裴晏清微微偏头,脸上带著那副惯有的病弱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当著本世子的面,动我的世子妃。您是觉得我国公府的刀,不够快吗?”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裴晏清手腕微一用力。
“啪!”
坚硬的梨花木拐杖竟在他手中硬生生被折成两段!
沈二太爷惊恐地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世子……你……你这是要造反吗?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长辈?”
裴晏清隨手扔掉断杖,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在本世子眼里,能护著青凰的才叫长辈。至於那些想拿她去换富贵、换平安的老不死……”
他抬眸,目光如若实质的利刃,一一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族老们。
“那叫老贼。”
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凰看著挡在身前的背影,心中某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前世她孤立无援,面对家族的指责只能跪地磕头求饶,如今,却有人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裴晏清,走到沈二太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白芷。”
“奴婢在。”
“传我的话,从今日起,沈家二房、三房与长房断绝关係,逐出族谱。他们所做一切,与沈家主支无关。另外,把刚才这几位族老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写成摺子,明日一早呈给陛下。就说……沈家出了几个想做从龙之臣的忠烈,请陛下成全。”
“你……你敢!!”沈二太爷瞪大了眼,若是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可是明晃晃的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