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
云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包裹,重重地拍在桌上,“裴老二,你猜得没错!这太子的心简直比锅底还黑!不仅是掉包了賑灾粮,他们这是要把灾民的骨髓都敲出来卖钱啊!”
沈青凰立刻上前,动手拆开油纸包。
里面是两本厚厚的帐册,还有一叠往来的书信。
沈青凰翻开第一本帐册,目光扫过几行,瞳孔便猛地一缩。
“石料换粮草……好一招偷天换日!”
她指著帐册上的一行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户部拨下去的一百三十万石粮食,在通州码头就被卸了大半,装上了同样重量的石料和陈年霉米运往灾区!而那些好粮,转手就通过地下黑市,高价卖给了江南的几大粮商!”
“这还只是其一。”
云照擦了擦嘴角的茶渍,冷笑道,“你们看那几封信。这是太子写给两江总督的密信。信里明明白白写著,让总督配合演戏,谎称流民暴乱抢劫了粮草,实则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然后再上摺子向朝廷哭穷,逼著陛下再拨银子!”
“不仅如此。”
裴晏清拿起另一本帐册,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这是他们在黑市交易的记录。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最后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东宫在京郊的一处秘密庄园。”
“证据確凿。”
沈青凰合上帐册,眼中杀意凛然,“太子为了敛財,不惜让数十万灾民饿死冻死。这样的人,也配坐那个位置?”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
云照嘿嘿一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撬开包裹的夹层,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这是我在那秘密庄园里顺出来的。你们猜,这庄园的守卫是谁的人?”
沈青凰定睛一看,那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陆”字。
“陆寒琛?”她挑眉。
“確切地说,是陆寒琛手下的副將。”裴晏清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看来,咱们这位大將军也不是完全不知情。或者是,他被沈玉姝那个『福星指引,想要攀上太子这棵大树,所以借了兵给人看家护院。”
“呵,真是连环扣啊。”
沈青凰冷笑,“陆寒琛想借太子的势,太子想用陆寒琛的兵。这一窝子蛇鼠,正好一锅端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裴晏清將帐册和信件重新整理好,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明日早朝,便是太子向陛下『哭穷,请求再拨賑灾款的日子。”
“那便明日。”
沈青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凛冽的寒风灌入室內,吹得她衣袂翻飞,却吹不灭她眼中的火焰。
“明日,我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他们所谓的『储君,究竟是怎样一副吃人的嘴脸。也要让陆寒琛看看,他一心想攀附的高枝,是如何断在他面前的。”
裴晏清走到她身后,將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明日朝堂凶险,太子党羽眾多,一旦揭发,便是鱼死网破。夫人,怕吗?”
沈青凰回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怕?”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我沈青凰死过一次的人,连地狱都去过,还会怕这人间鬼魅?倒是世子,身子骨弱,明日可別在金鑾殿上晕过去,那可就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