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小年纪,便能將此诗背得如此熟稔,將来定是状元之才!”
沈玉姝听著这些奉承,脸上笑开了花,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小孩子家胡乱背诵罢了。”
说罢,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裴策:“策儿这般聪颖,想必诗才更在承泽之上吧?不如,也来一首,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这是捧杀。
更是阳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策身上。
一个养在深宅,名不见经传的国公府庶长孙,能有什么才学?若是作不出来,或是作得不好,便要当眾出丑,连带著国公府和沈青凰都顏面无光。
沈青凰却不见半分担忧,她只是垂眸,轻声问身旁的裴策:“策儿,你想作么?”
裴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胆怯,他看著沈青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沈青凰摸了摸他的头,“那便作一首吧。”
裴策上前一步,对著眾人行了一礼,稚嫩的童音清朗而坚定:
“梅雪爭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话音刚落,满园寂静。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带头,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嘆声轰然响起!
“天哪!这……这是他自己作的?”
“意境高远,对仗工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此句简直是神来之笔!將梅与雪的优劣长短,辩证得淋漓尽致!”
“国公府的这位小公子,竟是天纵奇才!”
相较於陆承泽的“背诵”,裴策的“原创”高下立判!
沈玉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那张精心妆点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她费尽心机,又是请名师,又是日夜督促,本想让儿子一鸣惊人,踩著裴策扬名。谁曾想,竟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让她和儿子成了全场的笑话!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她绝不能让沈青凰和她那个小野种如此得意!
她眼珠一转,趁著眾人都在夸讚裴策的当口,悄悄对身后的喜儿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附耳说了几句。
喜儿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园中的风向,便悄然变了。
起初还是一片讚誉之声,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窃窃私语开始在贵妇们之间流传。
“誒,你们听说了吗?那裴策……天资是高,可惜命格太硬了……”
“怎么说?”
“我听闻啊,他生下来,他那位生母就血崩去了……身子骨弱得跟什么似的,国公府请了多少名医都瞧不好。后来这孩子出生,他母亲就……唉……”
“嘶——这么说来,是克母之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