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紧紧锁住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除非,他心中有了一个比构陷政敌,更重要的『执念。”
沈青凰迎著他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动。她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觉得他今日的眼神,格外具有侵略性。
“执念,也是弱点。”她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既然有弱点,便有机可乘。”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理智,將一切都视为棋子的模样。
可这副模样,却让裴晏清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烧得更旺了。
他忽然伸手,覆在了她执著黑子的手上。他的手很凉,带著常年病弱的寒意,却不容她挣脱。
“夫人说得对。”他唇边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被旁人惦记上了,总归是……让人不悦。”
黑子冰凉,他的手更凉。
沈青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俊容上,此刻竟透著一股阴鬱的偏执。
她第一次发现,这位病弱世子的明爭暗斗,或许並不仅仅在朝堂之上。
指尖的黑子冰凉,覆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更凉。
沈青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带著禁錮意味的手並不存在。她依旧將那枚黑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的死穴上,彻底绞杀了裴晏清最后一片苟延残喘的白子。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睫,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恼,只有一片清可见底的冷冽。她就这么平静地看著他,目光从他那张过分俊美却苍白病態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上。
“世子的手。”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也想伸到我的棋盘上来么?”
一语双关。
既指眼前的棋局,也指她一手布下的復仇大计。
裴晏清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他想看到的是她惊慌失措,是她恼羞成怒,是她卸下那层坚冰,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可她没有。
她永远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峰,冷静,理智,坚不可摧。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鬆开她的手,指尖却顺势在她光洁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轻轻一划。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带著一股滚烫的、充满侵略性的意味。
“夫人的棋盘,不也早就是我的棋盘了么?”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用丝帕擦拭著修长的手指,仿佛刚刚碰了什么不洁之物,姿態优雅又带著几分羞辱,“你我如今,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夫人的『执念,我自然要多关心几分。”
他刻意加重了“执念”二字,那双瀲灩的桃花眼里,儘是探究与警告。
沈青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他是在试探陆寒琛的异动是否与她有关,甚至是在怀疑,她对陆寒琛是否还存有旧情。
可笑。
她敛下眸子,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枚枚捡入棋盒,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世子多虑了。一条咬过人的疯狗,我只会想办法打死它,而不是关心它为何突然摇起了尾巴。”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至於我的执念……世子还是少些好奇为好。毕竟,知道的太多,对一个病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她將棋盒盖上,起身,微微頷首:“时辰不早,我该去看看策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