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信封,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赵高,呈上来。”
赵高小跑著將信奉呈上御案。
昭明帝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扫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讽。
“王爱卿。”昭明帝將那信纸轻飘飘地扔下御阶,“你刚才说,你是被陆寒琛胁迫的?”
信纸飘飘摇摇,正好落在王瑞面前。
王瑞颤抖著手捡起,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那熟悉的字跡,那得意的措辞,不是他亲笔所书,又是谁的?!
“『……此事若成,你我三七分帐。兄得七成,以慰军心;弟得三成,聊作茶钱。待风声过后,再图后续。届时,北境军需皆在你我之手,何愁大事不成?“
昭明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在金鑾殿內迴响,他每念一句,王瑞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王瑞,这信上,可是你的亲笔?”
“我……我……”王瑞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封信,是他当初主动写给陆寒琛,商议分赃的密函!
他自以为早已被陆寒琛销毁,却没想到,那匹狼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来人。”昭明帝的声音陡然转厉,“给朕把这封信,传给眾爱卿都瞧瞧!看看我们的礼部尚书,是如何『被迫与人同流合污的!”
赵高捡起信纸,从文官之首开始,一一传阅。
每经过一人,王瑞的身体就矮下一分。
当信纸传遍整个朝堂,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与不齿。
“贼喊捉贼!无耻之尤!”
“竟想攀咬同伙以求脱身,简直猪狗不如!”
“陛下!此等奸佞小人,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安朝纲!”
方才还持观望態度的御史们,此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奏摺如雪片般递了上去。
“陛下!臣参礼部尚书王瑞,其子横行京畿,强抢民女,早已天怒人怨!”
“陛下!臣参王瑞,五年前科举舞弊,收受江南举子白银十万两,卖官鬻爵!”
“陛下!臣参王瑞,修缮太庙之时,偷梁换柱,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昔日那些依附於王瑞和陆家的官员,此刻为了划清界限,撇清关係,反倒成了最积极的“倒王”先锋。
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案被尽数翻出,王瑞的罪行,瞬间堆积如山。
王瑞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不仅没能把陆寒琛踩死,反而被陆寒琛这临死前的最后一口,给活活咬断了喉咙!
“好,好得很!”昭明帝怒极反笑,他將龙案拍得震天响,“一个礼部尚书,竟能藏污纳垢至此!朕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群蛀虫给蛀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