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琛私吞军盐,罪无可赦。”
陆寒琛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念其献图有功,又值边关战事吃紧……”昭明帝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眾人,“暂不追究其死罪。”
陆寒琛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下来。
他赌贏了!
“传朕旨意!”昭明帝將那地图重重拍在龙案之上,“陆寒琛,著削去將军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罪行……待北境战事议后再决!”
“陛下圣明!”
以兵部尚书为首的武將集团,齐齐跪倒谢恩。
而另一边,文官集团却是面面相覷,心中暗嘆。
谁都看得出来,这名为“关押待议”,实为“暂且留用”。
只要北境战事一起,陆寒琛这颗棋子,隨时都会被陛下重新启用。
这一局,竟让他用一条命,从绝境中,硬生生搏出了一条生路!
陆寒琛被戴上枷锁,在锦衣卫的押解下,缓缓走出金鑾殿。
经过那些弹劾他的御史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脸上甚至还带著未乾的血跡,眼神却如同一匹受伤的孤狼,充满了阴冷与怨毒。
他输了,但没有输光。
只要人还活著,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裴晏清,沈青凰……你们给我等著!
……
国公府,清暉苑。
窗外日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庭院中的一丛翠竹上。
沈青凰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著一本医书,神情专注而平静。一旁的白芷,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添上新茶。
裴晏清则歪在另一侧的美人榻上,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云锦毯,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依旧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样,脸色苍白,时不时还低咳两声。
云珠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世子,世子妃。”
“说。”裴晏清眼皮都未抬一下。
“宫里……来消息了。”云珠深吸一口气,“陆寒琛认罪了,人证物证俱在。但……但是他献上了一份北蛮的布防图,陛下……陛下只是將他关入了天牢,並未下旨处斩。”
“啪嗒。”
裴晏清手中的白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终於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誚:“倒是小瞧他了。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还知道叼块肥肉来换命。”
沈青凰缓缓合上手中的医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动作优雅,不见半分波澜。
“他不是在换命。”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他是在和陛下做交易。”
裴晏清侧过头看她,眼中带著几分探究:“哦?”
“他用一张不知真假的布防图,和一条隨时可以捨弃的命,换一个重返战场的机会。”沈青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眼神清明得可怕,“陛下需要一把刀去镇守北境,更需要一条听话的狗,来平衡国公府的势力。陆寒琛,主动把脖子伸进了陛下的项圈里。”
她將茶盏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