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罔上,还是泼天大功?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李指挥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他看著眼前这对看似一个纤弱、一个病重的璧人,心中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两个人,一个算无遗策,一个锋芒毕露,配合得天衣无缝!陆寒琛和王瑞,惹上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噗通”一声。
李指挥使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將那紫檀木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下官……明白了!”
他沉声道:“下官有眼无珠,险些冤枉了世子与世子妃!这份证据,下官定会亲手呈交陛下,绝不辜负世子一番苦心,定要將那真正的叛国之徒,绳之以法!”
裴晏清看著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好。”
他淡淡道:“那便有劳指挥使大人,连夜进宫回稟陛下了。”
“记住。”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陛下,臣……在家中静候佳音。”
“是!下官遵命!”
李指挥使如蒙大赦,捧著那盒子,仿佛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躬身退出了书房,甚至不敢再多看裴晏清一眼。
很快,院子里传来他急促的命令声:“收队!所有人,立刻隨我进宫面圣!”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锦衣卫们,此刻却像是丧家之犬,在一片狼藉中,仓皇地退出了国公府。
喧囂散尽,夜,重归寂静。
书房內,沈青凰看著满目疮痍的院落,又回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心中波澜起伏。
好一招“引火烧身”,再来一招“借刀杀人”!
陆寒琛和王瑞以为自己布下的是天罗地网,却不知,从他们动念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成了裴晏清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一招?”沈青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高明,却很直接。符合陆寒琛的风格。”裴晏清走到窗边,推开窗,让清冷的夜风吹散了室內的沉闷。
他看著天边那一弯残月,淡淡道:“一只只会用蛮力的蠢虎,和一个自作聪明的老狐狸,凑在一起,能想出的,也只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了。”
他的语气里,是对敌人智商的全然蔑视。
沈青凰看著他的侧影,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病弱的姿態下,是运筹帷幄、执掌乾坤的绝对掌控力。
她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在绝望中孤独死去的自己,是何其可笑。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却是一座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巍峨山峦。
“接下来,我们等?”她问。
裴晏清回过头,桃花眼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深邃,他看著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於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