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冷眼看著李指挥使。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派出去的锦衣卫陆陆续续地回来復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困惑与不甘。
“稟指挥使,西边库房搜遍了,除了金银布匹,並无可疑之物!”
“东边马厩、柴房、乃至下人房的床板底下都翻过了,没有!”
“后花园的假山池塘也派人探了,什么都没有!”
一个个“没有”,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李指挥使的脸上。他的脸色由青转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可能!
陆將军言之凿凿,人证物证俱全,那批军盐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死死盯著裴晏清,试图从那张病態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对方只是安然地喝著茶,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对他遥遥举了举杯,那双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誚。
“李指挥使。”裴晏清放下茶盏,一声轻咳打破了僵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天色不早了,我这国公府……可还有什么值得指挥使大人亲自翻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关切:“若是没有,诸位弟兄忙碌一夜,也该回去歇息了。本世子身体不济,就不远送了。”
这逐客令下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裴晏清!”李指挥使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步上前,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本官奉旨前来,绝不可能空手而归!说!你把军盐藏到哪里去了?!”
“军盐?”裴晏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仿佛要將心肺都呕出来。沈青凰適时地上前,轻轻为他拍著背,递上一方丝帕。
裴晏清接过丝帕,拭去唇角的血丝,这才抬起那双因咳嗽而泛起水光的桃花眼,看向李指挥使,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指挥使大人,你一口一个军盐,张口闭口便是叛国。我倒想问问,你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何物?”
李指挥使一滯,冷哼道:“自然是陆將军呈上的,你与江南盐梟往来的密信!”
“哦?密信?”裴晏清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森然无比,“既然有信,想必指挥使大人也该知道,信中所言,乃是北境军盐。可你们……在我这京城的国公府里,掘地三尺,可曾找到一粒来自北境的盐?”
一句话,问得李指挥使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什么都没找到!一封信,终究只是孤证!没有人赃並获,这罪名就定不下来!
“指挥使大人。”裴晏清缓缓站起身,在信步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书房,“陛下派你们来,想必不是为了欣赏我这府里的陈设。既然是为国查案,查的,自然是一个『真相。”
他推开书房的门,对李指挥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东西,或许能助指挥使大人……看清真相。”
李指挥使心中警铃大作,他看著那黑洞洞的书房门,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张开了巨口。但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带著两名心腹跟了进去。
沈青凰也隨之而入,並示意云珠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