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此言差矣!”沈玉姝急道,“您是不知道,那云珠对她有多重要!而且,我听说国公府请了全京城最好的金疮大夫,可那丫头伤得太重,必须要用『雪域续命参和『南海凝脂膏这等千金难求的灵药吊命。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
陆寒琛猛地回头,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沈玉姝见他意动,连忙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夫君如今在兵部任职,京中各大药行,谁不看您的脸色?您只需暗中打个招呼,让他们……”她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就说这些珍稀药材,都已被军中徵用。国公府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买不到一根参须!到时候,沈青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的忠僕流血而亡!夫君,这可比直接杀了她,更能让她痛苦百倍!”
陆寒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著沈玉姝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利用。这个女人虽然蠢,但她对沈青凰的嫉恨,却总能派上用场。
“一条狗的命,能换沈青凰痛不欲生,值了。”他淡淡地说道,隨即转身,对著门外阴影处的亲信下令:“去,告诉城里几家最大的药行,就说本將军要为边关將士採买一批疗伤圣药,凡是上了年份的参草、奇珍异膏,一律封存,任何人不得售卖。若有违者,按通敌论处!”
“是,將军!”
看著亲信领命而去,沈玉姝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青凰,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斗!我要你亲眼看著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
……
国公府,荣安堂。
偏房內,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味混合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疮大夫满头大汗地为云珠处理好伤口,缠上厚厚的绷带,隨即走到外间,对著面沉如水的沈青凰和裴晏清躬身行礼。
“世子,世子妃,老夫已经尽力了。云珠姑娘的伤口已经缝合,血也暂时止住。但那一剑伤及肺腑,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如今全凭一口参汤吊著。若想保住性命,七日之內,必须用雪域续命参稳固心脉,再以南海凝脂膏外敷,促进伤口癒合,否则……否则只怕回天乏术。”
沈青凰的面色没有一丝变化,那双凤眸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府中库房没有这些药材?”她问。
管家匆匆上前,满脸焦急地回道:“回世子妃,这两样都是稀世珍品,府里恰好用完了。老奴已经派人去全京城最大的几家药行採买,可是……”
管家的话音一顿,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可是,所有药行都回话说,这两样药材,连同其他一些珍贵的疗伤药,昨日夜里就被兵部的陆將军派人封存了,说是……说是军中急用,任何人不得买卖!”
话音落下,暖阁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周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又惊又怒:“陆寒琛!他……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逼死人啊!”
裴晏清一直未语,只是端坐著,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此刻,他停下动作,抬起那双含著病气的桃花眼,看向沈青凰。
他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怒不可遏?
然而,沈青凰只是缓缓的、缓缓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地笑。
“是他。”
她没有说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以为,断了药,就能断了云珠的命?”沈青凰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听的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