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空洞、冰冷、毫无机质,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光谱分析的精密仪器,正将镜头对准了一块毫无生命的矿石。
“这就是你的诉求吗?”指挥官的声音依然沙哑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埃吉尔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反应……不对劲。
这不像是屈服,更不像是反抗,而像是在确认一道普通的日常指令。
“没……没错。”埃吉尔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威严,她甚至更加用力地将鞋尖向前送了送,几乎抵到了指挥官干裂的嘴唇上,“怎么?难道还要我教你该怎么伸舌头吗?还是说,你那死掉的脑子连这么简单的命令都无法处理了?”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干燥,指节分明。
并没有带着任何情欲的抚摸,也没有带着任何抗拒的推搡。
他的手掌就像是一副精密的液压钳,稳稳地、不可抗拒地握住了埃吉尔那只踩在扶手上的脚踝。
“?!”埃吉尔本能地想要瑟缩一下。
隔着冰冷的金属护踝与轻薄的黑丝,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
太凉了。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的体温,更像是一块在深海中浸泡了许久的玄铁。
那种透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脚踝瞬间窜上了脊椎,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并非因为兴奋而产生的鸡皮疙瘩。
“不仅是灰尘。”指挥官低声说道。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眼前的这只脚。
“皮革表面附着有微量矿物颗粒,鞋跟处有轻微磨损,以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上移,越过高跟鞋,越过脚背,最终与埃吉尔那双充满错愕的金色眼眸对视。
“以及高浓度的人体信息素残留。”
这种如同在宣读尸检报告般的语气,让埃吉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恐惧。
他在干什么?他在分析?在这种时候?面对这样一双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美足,他居然在分析上面的灰尘成分?
“你……你这个疯子……”埃吉尔咬着牙,刚想抽回脚,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一点真正的教训。
但下一秒,指挥官动了。
他并没有按照埃吉尔带有侮辱性质的命令去“舔舐”。
他低下头,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实验操作。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贴近了那只被黑丝包裹的足弓。
“正在进行嗅觉采样。”他低声宣告着这一行为的性质。
温热的呼吸——这是他身上唯一带着热度的东西——穿透了轻薄如雾的黑丝,喷洒在埃吉尔敏感的脚心肌肤上。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
既不像是情人的亲吻那般缠绵,也不像是奴隶的舔舐那般卑微。
它更像是一种单纯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物理接触。
但对于埃吉尔来说,这种感觉却比任何激烈的侵犯都要来得可怕。
因为她感觉自己此刻并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像是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正被人用冷漠的目光审视着每一根神经的反应。
“唔……”埃吉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吟,脚趾在黑丝的束缚下猛地蜷缩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一种深层的、被“物化”的惊悚。
从来都是她将别人视作玩物,视作猎物。
而现在,在这个男人的眼中,她似乎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堆由蛋白质、纤维和皮革组成的、会散发出特定气味的有机化合物。
“味道……很复杂。”指挥官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海风的盐分,硝烟的硫磺味,烈酒的乙醇挥发物,以及……”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过埃吉尔脚踝处那层薄薄的汗水。
“以及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大汗腺分泌物。”他将那根沾着埃吉尔汗水的手指举到眼前,在惨白的月光下审视着那一抹晶莹的水渍。
“你在紧张,埃吉尔。”这是一个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