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刺痛无比。
明明被扔在寒风凛冽的走廊里,明明正在忍受著灵能溢出带来的蚀骨剧痛,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在关心自己。
“哥没事,哥赚到钱了。”陆沉低下头,用额头抵著妹妹的手背,声音低沉,“告诉哥,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把你搬出来的?”
陆青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著露出一丝俏皮的神色:“是我自己……觉得里面太闷了。哥你知道的,那种特护病房太贵了,一天就要好几千,我想给你省点钱……”
“说实话。”陆沉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陆青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却咬著嘴唇不肯说话。
“是因为欠费,还是有人故意刁难?”
一个冷淡却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护士长拿著几瓶掛点滴的药水走了过来,一边熟练地给陆青换药,一边低声说道:“陆沉,你也被难为这孩子了。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
护士长看了一眼四周,凑近陆沉耳边说道:“下午的时候,城建局的一位苏主任给院长打了电话。说既然有人在学校不守规矩,那作为惩罚,这边的『公益性廉价特效药名额,就不应该给这种不守规矩的人的家属。”
“还有,苏主任说,特护病房资源紧张,应该让给更需要的人。所以医院这边……我们也只是打工的,没办法。”
苏主任。
苏强。
陆沉低著头,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一口寒气。
好,很好。
白天在学校没能弄死我,转头就对我还在读初中的妹妹下手。
所谓的“更需要的人”,就是把一个隨时可能因呼吸衰竭而死的重症病人,扔到通风口的走廊里自生自灭?
“而且……”护士长有些犹豫地看著陆沉,“陆青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那种廉价的抑制剂被停了之后,她的身体反应很大。如果要维持生命体徵,就必须用全自费的进口药,那一支就要五千,而且不能走医保。刚才財务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缴费,这点滴也得停了。”
五千一支。
一天就是好几万。
这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苏强这是要用钱,活生生把陆沉逼死,逼到他跪下来求饶。
就在这时,陆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发来的简讯。
【陆沉,医院的走廊冷不冷?这就是你得罪本小姐的下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明天早上,带著你那条死狗来我家门口跪下磕三个响头,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让我爸给医院打个电话,让你妹妹多活两天。——苏瑶】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打在陆沉脸上,照得他没有任何表情。
若是以前的那个“饭桶”陆沉,此刻或许会绝望,会愤怒地嘶吼,甚至真的会为了妹妹去下跪。
但现在的陆沉,刚从荒野的地狱里爬回来。
他的背包里装著沾血的开山刀,他的御兽空间里趴著一头渴望血肉的炼狱魔犬。
愤怒?